凌晨四点，林溯深第三次刷新银行卡余额。

电脑屏幕还停在荣耀论坛界面，那个《深柜姐惨遭路人魔道血虐，技术主播人设崩塌？》的帖子已经盖了七百楼。热评第一是张截图，正好卡在她狂剑士被格挡震退的瞬间，配文：“就这水平还想碰瓷职业圈？”

林溯深关掉网页，点开直播后台。昨晚那场直播的收益明细列在眼前：礼物打赏扣除平台分成后，勉强够付水电网费。而右上角的“本月预估收入”后面，跟着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数字。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盏用了三年、灯罩发黄的吸顶灯。手机在桌上震动，母亲发来微信，两条：

「囡囡，这学期专业课成绩出来了吗？」

「你王阿姨女儿进了市医院药剂科，你要不要也……」

她没点开，直接划掉了通知。

窗外天色透出鱼肚白时，她登录了游戏。狂剑士“雾锁重楼”站在主城仓库前，背包里那枚【腐翼龙蜥的翼膜】泛着暗紫色的光。鼠标悬停在上面，物品说明写着：“可用于制作80级狂剑士橙武披风‘腐翼斗篷’，或提交给职业战队后勤部门兑换战队贡献点。”

职业战队。

她把那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很轻地嗤笑出声。

正要关掉游戏，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邮件。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标题只有两个字：「邀请」。

林溯深皱眉点开。邮件内容很短：

「林溯深女士你好，我们是荣耀职业联盟注册战队‘昭华战队’。观看了你近期的直播录像，对你展现出的操作意识和战术理解印象深刻。如对职业赛场有兴趣，欢迎联系我们进行试训。联系人：昭华战队经理，徐汇。电话：138xxxxxx」

附件是一份PDF格式的试训邀请函，落款盖着昭华战队的公章。

林溯深盯着那枚红色的公章看了十秒，昭华，荣耀职业联盟货真价实的下游队伍，努力保住联盟席位就是他们战队拼搏的目标，队内选手实力不强，账号角色也是相对较弱。

她往下翻。战队基地照片是幢老旧的三层小楼，训练室里的电脑屏幕还是几年前的老型号。最新一条相关新闻发布于上个月：「昭华战队主力选手手伤复发，将缺席下赛季常规赛」。

濒临降级的弱旅，主力伤病，青黄不接。

林溯深关掉网页，重新看向那封邮件。邀请函的措辞很正式，甚至有点刻板，但最后一段用加粗字体写着：「我队虽资源有限，但可提供正式选手合约及基础薪资保障。若试训通过，月薪一万二起，包食宿，比赛奖金另计。」

月薪一万二。

她下意识看了眼桌角那张银行卡。余额数字在昏暗的晨光里，像个无声的嘲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直播平台的系统消息：「您关注的“微草战队官方账号”已开播。」

她顿了顿，点进去。

直播画面是微草战队的训练室。镜头扫过一排排整齐的电脑，年轻的队员们正在晨训，键盘声密集如雨。画面中央，王杰希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他正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侧头和身边的高英杰说些什么。

弹幕刷得飞快：

“王队今天也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