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击的脆响。对方的扫帚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格挡住了这记上挑，虽然角色被震退三步，但血条几乎没掉。

弹幕飘过一片“？”。

林溯深呼吸微微一顿。她不再试探，狂剑士所有技能倾泻而出，重剑“破山”在空气中划出密不透风的血色弧光。但那个魔道学者就像一团飘忽的鬼火，每次都能在最极限的距离擦着剑锋闪过，偶尔用最低级的魔法弹还击，伤害不高，但总能打断她的连招节奏。

三分钟，双方血量都压到30%以下。

就是现在。狂剑士突然放弃所有防御，重剑的红光直劈而下——这是搏命的打法，以血换血，她赌对方会退。

“铛！”

胜负在下一秒揭晓。狂剑士的血量先一步清零。

屏幕上弹出“失败”字样时，弹幕凝固了整整五秒。

然后炸了。

“我靠输了？？”

“这魔道什么来头”

“刚才那下格挡是蒙的吧”

“主播翻车了哈哈哈哈”

林溯深没看弹幕。她盯着结算界面，鼠标点在对方的ID上，点开对战记录——对方竞技场总场次只有47场，全部是最近三天打的。

“刚才那局，”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她调出战斗录像，0.5倍速慢放，用绘图工具在魔道学者扫帚的轨迹上标出一个细微的角度，“看见没？这个偏角，是魔道学者‘扫帚掌握’专精到高级以后的下意识动作——他在青训待过。”

弹幕飘过一片“这也能看出来？”“编的吧”。

“荣耀的职业选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肌肉记忆。”林溯深关掉录像，握着鼠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黄少天出剑前喜欢小幅度抖腕，周泽楷射击时会无意识抿唇，王杰希——”

她顿住了。

直播间忽然安静下来。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她的下半句。

“王杰希操作魔道学者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段背了无数遍的课文，“扫帚的摆动频率比标准模型快半秒不到。这不是玄学，是他的手速和操作习惯导致的。你们去看他第十赛季对蓝雨那场团队赛，他躲避夜雨声烦剑影步的那个螺旋走位，扫帚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每一帧都比标准模型快。”

她说完这句话，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然后弹幕以更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

“你怎么知道王杰希的操作习惯？”

“你观察过？？？”

“前面的，主播是王杰希深柜吧”

“天呐，深柜姐的深柜原来是王杰希深柜”

“这什么变态级观察力”

“我看了回放，真的有点快”

她退回游戏大厅，在最近对战列表里找到那个ID，发送好友申请。

附言：「刚才那下格挡，怎么预判的？」

训练室里，王杰希看着屏幕上弹出的好友申请，和下面那行小字，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移动光标，在“拒绝”和“接受”之间，选择了后者。

但不是现在。父母家楼下以前总有一只野猫。毛色杂乱，警惕性极高，有人靠近就窜上墙头。但它会在下雨的夜晚，蹲在楼道口的干燥处，眼巴巴地看着屋里透出的光。小时候给它买的进口猫粮它不吃，它宁愿去翻找角落里不小心掉落的碎渣。

三天后，方士谦准点通话视察工作：“王大眼！报告写完了没？”

“刚完成第三阶段观察总结。”王杰希将可乐罐放在一边。

“哦？具体点。你怎么确定这种‘刺儿头’会愿意来微草？人家在直播里骂你骂得可欢了。”

“三个理由。第一，她经济状况很不好。直播设备老旧，用粘过的杯子，吃泡面和促销面包。微草是豪门，能立刻解决她最大的后顾之忧。第二，她是我粉丝。或者说，是研究我研究得最深的人之一。”

方士谦啧了一声。

“她对我的关注度和钻研深度，早就超出了普通观众甚至一般职业选手的范畴。恨或讨厌不需要这种精度。这本质上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想赢。她不在乎场面是否好看，不在乎是不是‘合理’，她只在乎那一个‘赢’的机会。输了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复盘、是问我怎么预判的。微草有她需要的舞台、资源和证明自己的机会。”

“行行行，三条论据，层层递进，从物质到精神到理想，全方位无死角。但王大眼你要不要先看看群？”

“嗯？怎么了？”

“王杰希，你家小姑娘和别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