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血顺着剑尖滴落,一滴一滴,
所有人看向我握住昭王剑刃的手掌,空气在这一刻停滞不动,
“既为君臣,更为长幼,各退一步,如何?”
这一对该死的败家姐弟,我看着自己正在缝针的掌心,没人说过空手接白刃要缝这么多针啊?疼死我了。我龇牙咧嘴对上床榻前阴沉着脸的萧远,立刻闭上。
“孤当你有何良策—”
“人命于前—”
“你以为你救得下他—”
“我救得难道不是殿下?”这一剑原该扎在他的胸口。
“孤需你救?”他起身向外,“莫再多事。”
我……
真该让他被捅死!
谢昭站在东宫门口,我吹着冷风出去的时候,他正在和昭王说话,齐川已经被陛下的人带走了。谁走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姐弟俩狗咬狗一嘴毛,他们老子直接釜底抽薪。可以萧远的性子,若是没有盖棺论罪他是不可能主动把事情捅到陛下那边的,这种让自己陷于被动的事情他不会做。至于昭王,她要多横才能剑指东宫后还敢凌威天子之上,让她爹出面扫尾善后。
他们俩都不可能,那会动手的?
我正想着,抬头就看到谢昭伸过来的手,又是冬熊外袍,他到底有几件这样的大氅,花色不带重样的我起码见到过五件。
“昭王还杵在那呢,你这嘘寒问暖地可还记得自己的第三个身份?”
他替我系好带子,抓起我被裹成熊掌的手,
“我自然记得自己的身份。但你好像不记得,此时此刻你不过是藏书馆一个新进的不懂事女官,掐尖冒头只会死得快,于局势也不会有什么助益。”
我们并肩超前走着,
“他们的争端不在今日你骂了我,我要骂回去,你打断了,他们的骂战停了结束了。今日之争更多是立场之争,身份之争,由来已久,无法善终。你或齐川今日便真死在这儿,他们的争执也因此而停——”
“你想说这是利益冲突决定的?还是他们的性格决定的?”
他换了个方向走到我的另一侧,正对着风向,替我挡住寒风,“是设定。故事设定需要冲突,他们便不可能和平相处。”
“若如此,那崔明镜和徐润呢?设定让他们成为对手,可他们眼下不是和平相处吗?”
“当真?”
他什么意思?
他侧身,抬手接住突如其来的羽箭。
我被那箭的力道和速度下了一跳,往后一退,谢昭伸手拉住我的衣服,拉着我站定,然后转身将那支箭掷了回去,斜插入一旁的地砖之中,只听到一声碎裂的声音,循声望去,那地砖随着那箭多了一个点,一个极深的点,几乎半支羽箭都深埋其下,然后整块地砖从那一点出发,碎成了十余块。
今天是点了火药桶吗?
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萧远气得砸杯子,
炸毛小猫看起来毫无战力的谢昭徒手接箭碎砖如粉,
笑面迎人小仓鼠昭王披甲戴胄挥剑断刃,
全书武力值都在今天点满了吗?
我已经忘记做反应了,只剩下张嘴,然后,还是......张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谢昭展现武力,不对,应该说是第一次看到他毫无遮掩的展现武力。
萧远的武力天花板人设真要不掩锋芒,气场全开想必也就如此了。
突然有一种我眼前这个会躲在饭堂研究,厨艺在难吃的饺子和好吃的面中反复横跳的人确实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若想,他在这个世界便不会有对手。
“萧锦,你越界了。”
他扶着我站好,对着身后持弓而来的昭王开口。
“我说过,会吃亏哦。”昭王这句话却是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