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挡住崔明镜的视线,放在身后的手冲着齐川挥了挥,“你怎么来了?”
“孤请她来的。”
萧远从崔明镜身后走出:“东宫私会,晋州精铁,两桩事,皆在眉睫。”
看他的样子可半点没有火烧眉毛的局促不安,甚至是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虽然他一以贯之都是这个死样子。
他在椅子上坐下,朝我伸出手,我恨自己居然看懂了,倒了杯茶递了过去。他抬手接过,却没喝,而是握住,猛地砸向了地面,碎片四散,甚至有一片飞溅起,划到了我的手背。齐川侧身将我挡在身后,随他们一起进的徐润则侧身将崔明镜护在身后。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萧远如此情绪外显,虽然比他暴躁的人多了去了比如藏书馆的暴躁熊南丰大人,意识海的倒霉熊曦月,但他的暴躁却自带一种沙海无垠,深海无尽的深沉,是沉默中的爆发。
“齐川,你可有话对孤说?”他开口。
“殿下想听什么?”
萧远甚至没开口,屋外已有人抬着一只巨型弓弩进来,放在了地上,
一旁的崔明镜推开徐润走了过来,“此弓是用晋州最顶级的精铁所制,工艺精巧,机关繁复,兼备速度和力道,启动机关,百米外可穿墙而过。但也因工艺繁杂易错,对材料的损耗也多。”
萧远看了一眼徐润,他叹气走出,“晋州进献的精铁除了用于制备京都兵防武器外,还有一小部分留待宫内器皿包括鼎炉腰牌。兵防武器的那批自不能动,宫内日用的却嫌少会有人仔细查看。可用寻常铁矿充数。”
萧远起身,一旁的宫人呈上地图,他摊开地图,举着走了过来,地图上红叉的位置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明显—
那是晒书节晚上的书香宴,萧远的位置。
地图被甩了过来,砸在齐川的脸上。
他弯腰捡起,“殿下既查明,还问什么?”
“图可是你画的?”萧远开口,我第一次看到他我成这样,甚至声音都在抖。
这会突然明白,南丰为什么说图不能随便乱画,非要逼着我用脑子记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看向嘴硬的齐川,这种时候你大义凛然个什么劲,狡辩不懂嘛胡搅蛮缠不懂啊,你不是筹备多时了吗?一点紧急预案都不做的吗?你舍身成仁合着就是白送人头吗?
出师未捷身先死,你好歹先把师出了,
原著故事里萧远好歹受了伤,合着你和景岳把故事线提前了,萧远反倒是一根手指都没伤到,唯一的受害者恐怕是我这个被萧远气急败坏扔了的茶杯划破手背的倒霉蛋了!
“私会那夜,夜探东宫的是你?为的也是摸清最佳的架设位置做好掩护?”
齐川甚至想点头,我一把推开他,还没有来得及狡辩。
门外就传来一声清朗的笑声,
“看来本王正赶上。”
是昭王!
她居然是穿甲佩剑而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英气了不少,倒是真有几分传言中主战重法的样子了。
萧远看向她,瞥到她腰间的宝剑,微皱了下眉,低语:“皇姐。”
“大好春光,诸位不在外同书一道去去霉气,在屋内闷着做什么?”她十分自然的走到齐川的面前,低语,“跟我走。”
铿!
在他们挪动的瞬间,萧远拔出护卫的宝剑,横贯挡在了昭王的面前,“此乃东宫!”
兵刃撞击,激闪出火花,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为昭王至少会给一点面子迂回一下,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挥剑砍断了萧远的剑,断刃斜斜插入地面,破土三分!
“孤乃亲王!”
我一直以为孤是萧远专用,因为几乎没听昭王如此自称过,她最多警告或者不悦的时候说一句本王罢了,不得不说孤这个字,但从字上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称孤道寡者,旁人非不与之比肩,
而是不能与之比肩,所以孤寡,这是他们一种言语上的象征,更是他们的权力。
萧远和她就这样对视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刃,一步上前,直面剑锋,
昭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疯,这一下穿胸而过,
就不是意图暗杀未遂,
而是直接坐实当面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