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害怕。”略带着颤音的声音,也不知到底是谁害怕。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没有了躯体,化成了雨雪风霜、风沙黑雾,同归万物。棺木林和树林,又有什么区别。他们的魂,在这里。”我的手指触碰到他袖口的黑雾—
“活着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我手肘往后用力一捅,闷哼响起。
我猛的跳起,向上一撞,只觉得发梢上沾了几滴水,他的鼻梁骨应该歪了,而后精准借由跳起的力度落在他的脚尖,几乎同时,一声哀嚎响起,我跳出数米远。
此时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模样,和谢昭几乎一样的脸,但却苍白得多,越是在阳光下,白的越发惨淡,像是月光织就的软绸,白的偏向了玉泽,甚至幽幽透出点诡异的光。
“这是晋州城外的一片荒漠—”他解释道,并没有靠近,只是十分熟悉的伸手从一旁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你—”
在我伸手想要阻止他的时候,
崩!
那张年久失修的椅子被他坐塌了!
“所以我才说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捂着眼睛简直没法直视他连疼都不好意思喊火速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抽搐佯装淡定企图在三秒中内完成全套动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滑稽样子,这种明明摔得很疼却还要淡定表示嗯我真的没事刚刚是你的幻觉。
我看着都忍不住替他龇牙咧嘴。
“这是晋州城外的一片荒漠—”他第二次开口说这句话时甚至心神都没办法专注,一直弯着腰检查自己刚刚随手拉过来的第二把椅子,还伸手在上面用力按了按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去,然后往后—
“别—”
我还没来得及第二次阻止,他身后靠着的那堵年久失修的墙塌了。
“这地方谁选的?给我出来!”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比外表看上去要暴躁的多,
和谢昭也不遑多让,
此刻哪怕说他真是谢昭,
我都信了。
他灰头土脸地从土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脸色甚至被涂成了土砖一样的颜色,以致于我的注意力一直没法从他与旁边的土墙浑然一体的脸上集中到他一张一合的嘴巴上。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他很是艰难的爬了出来,在我想要搭把手的瞬间,原本还有些挣扎的动作突然麻溜了起来,一脸你看不起谁的样子,为了表示自己的淡定还主动挑起了话题。
“你不是正在告诉我吗?”
我把怀里的帕子递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而后他非常嫌弃的接过我的人帕子,像使用搓澡巾一般一边大力地搓我的脸,一边喋喋不休,“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埋汰成这样—”
我……
擦完之后还左右端详了下,甚是满意的拍拍自己满是尘埃的手,托着下巴欣赏,“不愧是我。”
我只恨自己的脸皮没有城墙厚,
更恨自己泛滥的同情心。
顶着一张应该是破了的满是红血丝的脸,我忍不住龇了龇牙。
他仔细地找了一块干净地落脚地,似乎在刚刚刷墙一般地举动中获得了短暂的平静,然后开口说道:“这是晋州城外的一片荒漠—”说完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说过两遍了,一时卡壳,停顿了几秒后继续:“这不重要。”
“明白,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连连点头。
他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说的话—刚要有所动作—
“别—”
几乎在我说话的同时,
他在前车之鉴的惨痛打击下,学会了一动不动,呆若木鸡,而后被年久失修的屋顶从天而降的一块砖瓦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