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静,但胸口的起伏却表明他此刻极端的愤怒。
“去山海庄只有一条路,你以为这山崩地裂会是我的手笔?”崔明镜比他还平静,但原本垂在一旁的另一只手,此刻也抬起护在自己的胸前,半身前倾,十足一个随时准备起身搏杀的防御姿势。
徐润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纸包,甩在地上,黑色的粉末随风四散,瞬间与风沙融在一处:“马上上为什么会有这个?你特制的火药。”
“我特制的,你不也会吗?”崔明镜看向我,视线落到我腰间那本记载了崔明镜生平的书册上。
徐润此时伸手想要拉我,他甚至做好扑空的准备,在我伸出去握紧他的手时,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我们我撑着他的手,确认后才抬头。他撑着我的手,一字一字答复,一步一步上前,最后停于五步外,拔剑举起,厉声,剑鸣和着疾风的嘶吼,
“你凭什么怀疑?”
“凭你此刻还活着!”
短刃挥就,长剑撞击,火花崩裂。
刀剑碰撞的火花悬于半空,风沙扬起的火药覆于鞋面上方,我抬头窥见山崖边滚动的石子,突兀的漂浮在崖壁的矮松旁,时间在静止!
“出来!”我开口,回望四周,可既无人影也无声响,便是粗粝的风声此刻也消了音,只余我的呼吸声。
我扶着徐润坐到一旁,伸手将他手中的宝剑取下,他握得有些紧,手指几乎像是镶嵌在剑柄之上,好不容易取下宝剑,看到他被剑柄顶穿的掌心却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拿出怀里的伤药替他上好药,走到马车碎屑处翻找出了之前准备好的药箱,虽然被砸烂了一半,但纱布之类的还能用,替他把能处理的伤口都处理了一下。
转头看了眼崔明镜,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手里的匕首取下,她的伤势没有徐润严重,她自己也处理了大半,我汲了点水,替她把满脸的血渍擦干净。
起身,拿着他俩的刀剑,我走到了不远处,放到了一旁,再次开口,“出来!”
依旧毫无动静!
我提高音量,厉声再次开口:“出来!”抬起头,望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让人有片刻眩晕。
一声噗呲的笑声响起!
“不在天上,不是雨水、冰雹、闪电还有雾霾—”
它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即便不是以人的形态出现,我也不会以那些形态出现的,太丑了些。”
“雨雾风雷,四时更替,方有人间胜景,哪里丑了。”
“好好好,美美美,满意了吗?”
“是你选的我?”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是谁?”
“问了你也不会说,说了我也未必知道。”
突然沉默了,甚至有那么一刻我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你在无语?”
它只是笑,
“只是惊艳于你的洞察力,不愧是我选中的。”
“你在哪?”我开口,努力维持忍不住颤抖的脚,不只是源于之前被砸的青紫,更源于我此刻放于胸前的手,
随着那不受我控制的跳跃的狂欢响起的,
是它清醒又冷静的回答,
“你不是已经找到我了吗?”
视线所及的,是我起伏的胸口,还有胸腔中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