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霁笑道:“嗯,确实辛苦。”
楼月却是不好意思了,连忙上前想取下大包小包,却见顾云霁笑着摇头:“还不开门。”
她顿时反应过来,顾云霁是在揶揄自己……
神啊,顾云霁竟然也会如此吗!
好可爱!
楼月笑意盎然,推开门去,却见二人负手而立,一黑一白。
扶苏正笑着,只是眼中神色未免含了些不快,能看出是挤出来的笑容,实在是有些勉强——
而一旁的赫连玦,则是面容冷肃,一张英气的脸上不带任何表情,与她对视上后,唇角才勾勒出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扶苏见到门后之人,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顾云霁?!又有何事大驾光临啊。”
顾云霁宾至如归,随和踏入,直奔楼月书房,轻车熟路地将大包小包放下,还颇为细心地将其整理好。
顾云霁:“我先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楼月却道:“不如留下我们一共喝盏茶?”
顾云霁略一思酌,随后点头。
片刻后,楼月和三人坐于小院。
石桌边只有四张桌子,好在堪堪够。扶苏端着茶盏来时,眼睛微微上翻。
楼月笑道了句辛苦,正想拿过茶盏来沏茶,却见扶苏微微侧身挡住了她的动作,选了个最为精美的珐琅落星盏给她,斟了些茶水。
楼月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再客气,接过盏来。
给楼月斟完,扶苏悠然自得给自己又选了个螺钿星盏,斟上茶后便将茶壶推至桌中。
扶苏反手执盏,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眼波刮过顾云霁与赫连玦,品起茗来。
赫连玦:“我不喝。”
楼月却道:“莫要客气,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就都是朋友。”
赫连玦英气剑眉微蹙,不得已倒了一盏给自己。
顾云霁眉眼淡淡,楼月看着只觉得自己这个东道主当真是没有礼数,于是想要伸手接过茶壶——
结果,扶苏却是眼疾手快说了句:
“这茶不错,我再倒些。”
扶苏竟是将茶壶拿了过来,给自己继续斟满了。
楼月讪讪想要等扶苏倒完给顾云霁倒,谁知,扶苏倒完后,又偏头莞尔一笑看向她,给她杯中满了上。
随后,扶苏竟然抬头瞥了面前顾云霁一眼,随后露出一声嗤笑,半褪袖子,露出半截莹白如玉肤如凝脂的小臂,站起身来:
“日游神,请吧?”
顾云霁双眉微微挑起,将茶杯推出。
扶苏皮笑肉不笑地给他斟上,随后极为雅致地将袖子放下,莞尔而坐。
楼月:……
顾云霁拿起茶杯,浅啜一口,笑道:
“你府中的茶真是不错。”
楼月笑:“顾大人平日里三界行走,哪里没喝过好茶?”
顾云霁:“喝茶亦在心境。”
她一听,面色却是一顿,霎时不知道顾云霁言语是什么意思。这句话中既可理解为朋友之谊,但若是……
面上发红,她微微侧过头去:
“是……”
半刻后,顾云霁淡定从容饮完茶后道:“月儿,我有事便先回了,有事传音联络,我随时都在。”
楼月见状点点头。
顾云霁笑着起身:“不必相送。”
小院里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终于只余下她与扶苏、赫连玦二人。
扶苏见状,上前一步,狐耳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上前扯了扯楼月的袖子。
楼月一怔,顿时被面前一张俊美无俦的委屈面容吸引了所有目光,最为令人惊叹的是,扶苏那一双浅色带着些金色的双眸,宛若兽瞳一般,眼中好似一潭春水。
扶苏:“月儿……你不在的时候,赫连玦总是对我大呼小叫,冲我摆脸色,还说我就是个臭看门的。”
赫连玦听闻,一张俊脸瞬间淡定全无,面上终于带了些不快:“你乱说什么……”
扶苏眸中金光乍现,睫毛纤长,唇角笑容愈发摄人心魄,楼月只觉那一对双眼里,好似藏着千万般说不清、道不明的脉脉情意,简直要将人溺毙……
楼月当真要沉浸其中,并且,大脑里一个声音叫嚣着:都是赫连玦的错!他就是个多余之人,鸠占鹊巢!!!他就该呆在地狱里!!
楼月猛地一激灵,甚至于面上都显现了几分怒色,然而,在看到赫连玦清凉眼眸的一瞬,他眼中丝丝缕缕的不甘如一汪清泉一下子注入了她浑浊的大脑——
猛地一掐手心,顿时一股疼痛传遍了浑身,楼月勉强抢回了几丝理智。
她努力用精神力护住自己的头脑,随后将那股诡异的、心头升腾起的怪声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