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惊得众人愈发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
扶苏兀自一笑:“那可不够,我看月儿府里缺了些夜光莲,我得去备些。”
谁知,听闻此言,无厄却是睁大了眼睛:“夜光荷……?大人,那可是极为名贵之花,一朵足足要一百功德!”
扶苏瞥它一眼:“一百功德?放心吧,走的是我私库,我来这些日子哪天你看我动府里一分功德了?”
无厄瞠目结舌:“扶苏大人,您竟然如此之富!”
扶苏淡然:“一万一朵,我也能买它一池塘回来。”
*
分了赫连玦几个元宵后,他低头吃了。
楼月:“下地狱前,竟然还能吃上此等美味,你也算是顶顶享福的鬼了!”
赫连玦低头看向碗中余下的一点黑芝麻馅儿,无奈一笑。
楼月在桌案前勾勒批画,再度核对着赫连玦生前种种,最终敲定了罪名。
然,灵光一现,跃然于她脑中。
楼月想起了,鬼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若是鬼怪身怀异禀,那么可以戴罪立功,根据表现适度减刑。
但这一条“身怀异禀”无疑就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到底怎么才算异禀?
楼月沉思起来,若是可以让赫连玦戴罪立功,光凭其对钦魂殿的滔天恨意,就可以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
思及此,楼月直截了当拿起卷宗,起身出殿:“你在此等我,我一会儿回来。”
幽冥殿。
楼月心中忐忑,跪于殿前,直至引人带她进去。
她手握卷宗,进了殿中跪下:“大帝,楼月有要事禀告。”
远处珠帘重叠,看不清虚实。
“哦?”
楼月刚任判官几个月,其实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冒进,但是……即便仅仅为了她自己,她也要一博。
楼月将赫连玦一事尽数告知。
静默许久,传来珠帘后高台上的温和笑意。
“好,虽赫连玦生前战功赫赫,但终归是不得不以法待之,先着戴罪立功,以奴之身份协助你调查钦魂殿,如有不妥,即刻绞杀。”
一物翩然飞来,是一块形状奇异的石料,楼月接过,竟然能隐隐感受到其中有一缕魂魄。
“若赫连奴有不轨之处,捏碎此石,赫连玦便灰飞烟灭。”
楼月冷汗津津,行礼而去。
没想到,酆都大帝竟然连冠军侯也未曾放在眼里,任他生前是如何人物,现如今他的性命竟然被交给了她手上。
权势算什么,声名又算什么?楼月恍惚,鬼节的规矩似乎和她一直以来的认知,有些不同。
判官殿,楼月神情复杂。
赫连玦神色平静,听她道完。
“赫连奴愿为楼大人鞍前马后,只求毁灭钦魂殿。”
赫连玦半跪于地,向她拜去,楼月心生惊恐,连忙将他扶起:
“别别,我们私下里你唤我楼月便是,大帝的意思终归大多是给别人看的,你又何必自贬?”
楼府。
扶苏听着脚步,心头突突直跳,待他勉强压下心头慌乱,反复确认一切妥当之后,浅笑打开了门。
楼月温和有礼走在前头,而其后,那该死的赫连玦绷着一张俊脸走在后头。
扶苏只觉心头轰隆一声,但还是勉强支撑住了身子,双眸微微眯起,因着他唇角的笑容也显得并不奇怪。
“月儿,你回来了。”
楼月浅笑:
“扶苏,这是赫连玦,大帝特许他戴罪立功,如今他没有什么好去处,先在我们府上住上几日。”
赫连玦点头致意,面皮上连个笑都懒得给。
赫连玦踩进扶苏精心布置的府邸,片片飘花落下,落于赫连玦肩头发上,倒是衬得他黑发白面愈发清雅不凡。
楼月和赫连玦一一介绍,赫连玦沉默点头,随后挑了一间靠着楼月主屋的房间。
楼月讶异:“怎么想选这里?”
赫连玦:“我化鬼后,武功亦然不弱,若是遇上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楼月扑哧一笑:“我在鬼界可是很强的哦,不用担心我。”
赫连玦不咸不淡地点点头,随后便进了屋子。
楼月也走向了主屋,不成想看见游廊里一个缩头缩脑的小身影。
楼月看着游廊里蹲着的无厄,憋笑招它过来:“你在那里躲着干什么?怎么啦。”
无厄见楼月如此开怀,不免也去了几分紧张:“小人见赫连将军甚是雄伟,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一时……”
楼月戳戳无厄的小脸,笑:“是吧?我第一次见他也被他惊艳了一下,真是少有的风流绝艳呢。”
远处屋内,正放下配剑的赫连玦倏然一愣。
他自幼便耳聪目明,化为鬼后,更是无所不闻,纤毫皆可观。
赫连玦静坐良久,看着收拾妥当的屋子,心中生出一丝暖意。
似乎,鬼界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