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月今日回府晚了些,因此简单的洗漱后就打算睡觉了。
楼月褪去判官礼服,将判官冠放于几案上,解开盘好的头发,头皮放松的瞬间,她觉得浑身的压力好像也卸下了。
桌上还有小鬼们给她准备的睡前饮品,是一盏茉莉清茶,这样翌日醒来口中仍然芬芳,楼月喜欢这种感觉。
她饮完茉莉清露,正打算合衣上床,忽然听闻窗外有羽毛扑灵之声。
楼月有些奇怪,走上前去推开窗,只见一只青鸟羽毛在月色下极为鲜亮,正颇为惊恐地扑腾着翅膀。
楼月疑惑看向窗外,穿过玉雪纷飞的梨花,漆朱的红墙,青灰色琉璃瓦上,坐着一人。
那人面容沉寂,黑发如墨肆意泼洒,看不出神色。
晏不染。
楼月显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衣服有些过少了,一时想要关上窗,结果面前之人径直跳下,手抓住了窗沿。
楼月恼怒:“你干什么?”
晏不染:“我今天心情不好,陪我。”
奇怪,如果晏不染威逼利诱,甚至于用他之前帮自己作为条件来说的话,楼月肯定会心生反感。
可他偏偏没有。
楼月一顿:“为什么找我?”
晏不染:“因为你不谄媚。”
楼月:……
她想收回刚才心里对他的一丝改观。
楼月斟酌:“你很难过嘛?今天有点晚了,要么……”
晏不染却是黑眸直直扫过来:“嗯,好难过啊。”
楼月:……
糟了,感觉他有点不要脸。
晏不染伸出手掌,向她伸过来,面上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心虚。
楼月沉吟,随后将手搭上晏不染的银纹护腕,只听闻他唇齿间轻嗤出声,随后修长的手指便反握住楼月的手。
楼月:!!
周围的风瞬间吹起,高高将二人托起,周围的景色天旋地转,只余下面前晏不染有些讥讽的眼神。
晏不染:“这些日子,你府里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儿,养了只狐狸就是与众不同啊。”
楼月:“……”
不得不说,她还真是心虚。
上次可是晏不染带她去查赌命线索的,她贸贸然带了只狐狸回去,把晏不染丢在了一边,那可不就是狠狠打了晏不染的脸吗。
楼月一想到,这个人人谄媚人人溜须拍马的大关系户,竟然被自己抛之脑后,就想笑。
唇角甫一勾起,就见晏不染眼神愈发冰冷:“还好意思笑?”
楼月清了清嗓子:“我没笑!说吧,叫本大人出来,有何贵干?”
晏不染携着楼月飞远了,直到落于一片雪原之上。
雪原之上,瀑布凝结,冰花弥漫,凛冽寒气拂面。
然而,这雪原下头却是另有一番洞天,一处山洞开在里面,而那山洞里竟然别有一番布置。
那里面设了几案,再往里看去似乎是酒窖。
“晏不染,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你经常来吗?”
晏不染瞥了她一眼:“那你猜猜那酒哪来的?”
楼月看他从里面提出两坛酒,拿了一块通体雪白的毛皮,铺在了周边的石上。
晏不染兀自坐于毛皮之上,开了酒。
楼月便也不客气坐下,看了看另外一坛酒,随后开了坛子。
酒香清冽,有淡淡的腊梅气息,入口甘甜,必然是难得的佳酿。
酒气上来,蒸得楼月脑中迷蒙。
“你找我来干什么?”她随口问道。
晏不染一笑:“你倒是胆子大,敢在我面前喝了起来。”
楼月笑眯了眼,她当然知道晏不染很危险,不过今日她还带了一件法宝。
酆都大帝给她的阴阳罗盘,正在她怀中。
如果晏不染欲行不轨,那么她正好试试这罗盘的功能。
况且,再不济,她也有顾云霁给她的玉牌,只要捏碎了他便可以来。
楼月笑着倒酒,随后高高举起:“晏大人,碰一杯!”
晏不染举起酒盏,将酒杯低低拿着,清脆一声,他爽快利落喝下。
不得不说,在这雪原上赏月,似乎与在楼府完全不同,这里的月亮似乎去了些血色,竟有些像是人间月。
晏不染:“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
楼月一怔,初见晏不染那日就听闻他提起自己母亲,还称呼酆都大帝为舅舅,那么……
楼月:“令慈如今……”
晏不染淡淡道:“在地狱里服刑,酆都大帝不许我前去探望。”
楼月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