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玦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人喝道:“何人在此军事要地!见了少将军还不拜见!”
楼月故作镇静:“我乃赫连玦之师姐楼月,为何要拜?”
瞬间,二位随从瞳孔俱是一震。
赫连玦却是面不改色,仍是笑意在颊,慢下来策马走上前去:“师姐?怎么今日有闲心来到草场?”
日光明媚,赫连玦的黑眸却是极亮,唇角勾起的弧度肆意自信。
楼月笑着伸出手:“练武时间久了,出来透透风,正好你来了带我回去。”
楼月行动中尽是自然,赫连玦也并未见外,只伸出掌心,楼月抓住的瞬间便被带着坐上了马。
赫连玦在身后轻笑:“那师姐可要坐稳了。”
阳光下温暖,马背上亦然温暖,即便这里只是幻境,却仍然叫楼月体会到了生前的滋味。
楼月恍惚看着身上的异域衣裳,身后是不时因为颠簸,虽然已经尽力避免,可还是偶尔碰上来的胸膛。
“赫连玦,今日你是去干什么的?”
这句话,目的性极强,甚至于可以称得上是冒险的程度。
楼月有些紧张地握住缰绳,等待着赫连玦的回应。
然而,风猎猎,青草略过,海东青鸣于天中,身后那人却是一言不发。
楼月有些迟疑,莫非……
眼前军营帐中,楼月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的幻域,根本没有强到那种程度。
因为……
营帐前把手的士兵,一个个眼如铜铃看着她,毫无笑意。
那么,刚才赫连玦是在……?
霎时间,楼月顿觉背后满是冷汗。
身后少年戏谑道:“师姐,到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走到马前摸了摸宝马的鬃毛,微微挑眉:
“下来谈谈吧?”
楼月:……
如果说前一刻,她还觉得自己是世界主宰,那么这一刻,楼月只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钻进去。
她暗暗催动精神力,试图唤出小月,然而,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召唤能力被遏制住了。
!!!
怎么会这样?!酆都大帝分明给了她判官殿外召唤的能力,按理来说,哪怕是人间她也是能够施展的。
可为什么,如今她却催动不了小月?
冷汗津津,楼月微扯嘴角,翻身下马。
马背太高,她下马并不熟练,身子一踉跄,被一双稳稳的手拖起,抬头来,赫连玦的深褐色眼眸映满了她的无措。
她早该意识到的!自己纵然是判官,如果能够肆意修改记忆,那么岂不是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普天之下,真能有如此逆天之术吗?
楼月微扯嘴角:“不谈谈吗?”
现在之情形过于危机,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皆是目光如炬,她必须争取单独谈话的机会才行。
赫连玦似笑非笑看着她,随后径直朝一方向而去。
楼月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是让她去吗?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士卒并没有上来押住她的意思,于是也几步跟上前去。
营帐内。
赫连玦坐于帐中桌案前,桌上已然布置了美酒菜肴,楼月站在帐口,双手交握。
赫连玦不觉好笑:“刚才不还很理直气壮,现在缩着身子学鹌鹑又是为何?”
楼月道:“我对将军,并无恶意。”
“你满口妖言,本将焉知你真实所想?”
楼月蹙眉,现在形势极为不妙。既然赫连玦身居高位,那么心思必然纤毫如发,自己的可疑举措在前,以寻常之法获取信任是万万不能了。
那么,只能走一步险棋。
“赫连将军,恐怕,您效忠的不止是皇上吧?”
赫连玦拿起酒盏而饮。
战场上厮杀久了的人,喜怒必然不行于色,赫连玦之深浅,自然不会轻易被她看透。
楼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继续加码:“所以,我猜您背后的,是——”
“钦魂殿。”
酒盏在赫连玦的手中霎时迸裂,碎陶片炸裂一地,有一片飞于楼月眼前。
!!!
喜悦略过楼月心头,竟然真的和钦魂殿有关!太好了,这下她必须要问出些什么了!
陶片已然飞到了面前,在楼月眼中,它的轨迹就好像被放慢了一般。
修行月余,即便此刻无法催动内力,但躲避区区陶片不在话下。
她正欲闪躲,却见赫连玦站起,身着白色软甲几步上前。楼月正欲躲避,却被一只宛若铁钳般的手牢牢握住腰窝。
她想躲避,可是赫连玦的力量大到她几乎无法反抗,几乎是瞬间,天旋地转,她被放倒在地上的虎皮地毯之上。
与此同时,在腰窝上的手迅速卡住了她的脖子,用的力气极大,堪堪能够勉强呼吸。楼月惊呼出声,面前赫连玦的剑眉星目放大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