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需要我做什么?”林栀问,声音有些哑。
周屿看着她,隔着屏幕,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距离,落在她写满疲惫却努力挺直的肩上。
“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有力,“照顾好阿姨,也照顾好你自己。合作社这边,有春婶、根叔、有小豆子和所有乡亲,还有我。”
他顿了顿,仿佛知道她心里那根关于“缺席”的刺,补充道:“林栀,合作社从来不是靠你一个人撑着的。它是所有人的。你在,你是主心骨;你不在,我们每个人也都是支柱。你当初回来,点燃了这里的火种。现在火已经烧起来了,没那么容易灭。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点燃的这片土地和人。”
春婶又把脑袋挤进来,眼圈有点红,却咧着嘴笑:“就是!栀丫头,你妈那就是咱自己家的大姐!你把她伺候好了,就是给咱们合作社立了大功!这边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小周个儿就挺高!”
这话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破了功,连根叔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小豆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林栀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彻底释然和安心的泪水。
“谢谢,”她对着屏幕,很认真地说,“谢谢春婶,谢谢根叔,谢谢小豆子,谢谢大家。还有……”她看向周屿,“周屿,谢谢你。”
周屿微微颔首,没有多说。镜头晃了一下,他好像拿起了什么东西。
“给你寄了点东西,应该快到了。”他说,“给阿姨泡水安神的干桂花,春婶硬塞的两瓶她新做的辣酱,说给你下饭。还有……”他顿了顿,“铁锅今天不知从哪又叼了朵完整的晚金桂,放在你办公室窗台上了。帮你收好了。”
视频通话结束。林栀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窗外是城市不夜的灯火。
但她心里看见的,是云溪村合作社温暖的灯光下,那群可爱可敬的人,和那个总能让她心安的背影。
妈妈需要她,她就在这里,做女儿该做的事。
合作社需要她,但即便她暂时不在,那里也自有它的坚韧和力量在运转、在生长。
她不再是被两头拉扯的风筝。她是扎根的树,根须深植于云溪的土壤,也紧紧握着病房里母亲的手。两处都是她的牵挂,两处也都给她力量。
风或许还会刮,雨或许还会下。
但根深蒂固,何惧之有?
她转身,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妈妈不知何时醒了,正看着她。
“妈,”林栀走过去,握住妈妈的手,脸上带着轻松而真实的笑容,“云溪村那边,一切都好。周屿他们,特别靠谱。”
沈慧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却比之前更亮的眼睛,也缓缓笑了,反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那就好。”她轻声说,“我们家栀栀……有依靠了。”
这话说得含糊,不知是指她自己有了依靠,还是指林栀有了依靠。
或许,两者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