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着大红印章、印制精美的邀请函,是镇里的文书小王亲自送到合作社的。
“林总监,周技术员,恭喜啊!”小王笑得见牙不见眼,“县里今年搞的‘溪山风物’特色农产品展销会,规模空前,还邀请了市里和省里的采购商、媒体。咱们镇就两个名额,你们‘云溪根’是头一个!”
林栀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打开细看。展会时间三天,地点在县文体中心,提供标准展位,但布展、物料、人员食宿自理。后面还附了一份往届展会成果报告,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推广平台。
“这是个好机会。”周屿看完后说,“能直接面对更多渠道商和消费者,也是对外展示咱们品牌形象的一个窗口。”
春婶凑过来,看着邀请函上“县文体中心”几个大字,有点发怵:“去县里?还要弄个摊子摆三天?那得花多少钱?谁去啊?地里的活儿咋办?”
根叔没说话,但眼神落在了邀请函附带的展位示意图上,似乎在琢磨那个三米乘三米的空间,该怎么布置才能最好地展示他的盒子和木雕。
小豆子耳朵尖,听见了,蹦跳着过来:“去县里?我也要去!我可以帮忙卖东西!我还会直播!”
奶奶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机会是好机会。但就像春婶说的,花钱,费人工。得好好合计合计。”
铁锅原本在院子里巡逻,似乎感应到有重要事情发生,踱步进来,站在门口,昂头看着围在一起讨论的众人,“嘎?”了一声,像是在询问会议主题。
林栀把邀请函的内容跟大家详细说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考虑:“我觉得,应该去。这是打响品牌知名度、拓展渠道的好机会。费用方面,展位费不算太贵,布展物料我们可以自己设计制作,节约成本。人员……不可能都去,家里生产不能停。”
她环视一圈:“我肯定得去,负责整体和对接。周屿对产品和技术最了解,也需要去。春婶……”她看向春婶,“您见识多,能说会道,跟人打交道是一把好手,您去坐镇,咱们的展位肯定热闹。”
春婶一听要她去“见大世面”,既紧张又有点兴奋,搓着手:“我?我行吗?县里……我倒是常去赶集,但这摆展销会……”
“您行的!”林栀肯定道,“您就把咱们展位当成咱村的村口,您就是在那棵大榕树下聊天的春婶,该咋说咋说,该咋笑咋笑。真实,就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春婶一咬牙:“成!我去!我也看看县里是咋弄这展销会的!”
“小豆子……”林栀看向眼巴巴的小家伙,“你想去可以,但要听话,不能乱跑,还要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我一定完成!”小豆子挺起小胸脯。
“你的任务就是,用你的眼睛和嘴巴,告诉来看展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咱们的蜜是怎么来的,咱们村有什么好玩的。就像你平时直播那样,自然就好。”林栀笑着说,“不过,展会人多,你得紧紧跟着春奶奶或者我们,绝对不能自己走开,能做到吗?”
“能!”小豆子响亮地回答。
“根叔,”林栀看向根叔,“您愿意去吗?您的木雕和盒子,是咱们产品重要的组成部分,现场展示制作过程或者成品,会很有吸引力。”
根叔沉默了片刻,摇摇头:“人多,吵。我做盒子,在家做,快。”他顿了顿,“展会的盒子,我多做些,做得更细。再刻几个大的、好看的摆件,你们带去。”
这就是根叔的支持方式,用他沉默的双手。
“那家里……”林栀看向奶奶。
奶奶摆摆手:“家里有我,有九叔公他们看着,出不了岔子。熬蜜有‘小稳’帮着,根叔也能照应。你们放心去。”
人员初步定下:林栀、周屿、春婶、小豆子。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
“铁锅去不去?”小豆子忽然问。
所有人都一愣,看向门口的大白鹅。
铁锅似乎听懂了,黑豆眼眨了眨,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个提议。
“带鹅去展会?”春婶瞪大眼睛,“能行吗?县里让带鹅进场吗?”
林栀也犹豫了。铁锅无疑是“云溪根”最生动、最引人注目的“形象代言人”,有它在,展位吸引力肯定大增。但是,带一只活鹅去县里的正式展会?听起来有点离谱。而且,铁锅的“纪律性”……在村里它是霸王,到了陌生嘈杂的环境,万一应激或者“发威”怎么办?
周屿沉吟道:“我问问组委会和场地管理方。如果允许携带经过训练、有安全措施的展示性动物,或许可以试试。铁锅的‘知名度’本身也是一个看点。”
就在这时,铁锅自己做出了反应。它没有像平时那样嘎嘎大叫,而是迈着异常稳健、甚至可以说“庄重”的步伐,走到了院子中央。然后,它停下,昂首,挺胸,收翅,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那姿态,那气势,活脱脱一个准备接受检阅的士兵,或者一个即将登台的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