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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品牌总监”的第一把火:全村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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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牌总监”这个名头,是春婶在合作社周例会上拍着大腿喊出来的。

那天讨论到产品包装上的“监制人”该写谁,大家七嘴八舌。春婶说:“当然是栀丫头!主意是她想的,活是她牵头干的,跑前跑后也是她!”根叔闷头刻着木头,点了点头。小豆子爷爷抽着旱烟:“是这个理。”

林栀刚想推辞,奶奶慢悠悠开口:“那就这么定吧。总监不总监的,就是个叫法。意思是,往后这‘云溪根’牌子怎么走,你得多操心。”

于是,林总监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烧起了第一把火——不是营销方案,也不是渠道拓展,而是让全村老少都目瞪口呆的:“断舍离·美化村容大行动”。

起因是前两天省城那位食材店采购经理来村里考察。人家是开着越野车来的,穿着冲锋衣,带着专业相机,说是要“感受产品源头的人文环境”。经理人很客气,夸古桂林有仙气,夸蜜有底蕴,夸村民朴实。但临走前,他看着村里房前屋后、巷头墙角堆得满满当当的杂物,委婉地说了一句:“林总监,产品本身很有故事感。如果外部环境再……再规整一些,整体品牌形象会更上一层楼。”

林栀当时脸就有点烧。她顺着经理的目光看去——春婶家院墙边,摞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腌菜缸,有些明显空置多年,缸壁长着青苔;根叔家后院,各种形状的木头边角料堆成了小山,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九叔公家屋檐下,用油布盖着几大捆不知道哪年的旧报纸,被雨水浸得边缘发黑;就连自家奶奶的柴房门口,也堆着锈掉的锄头、破了的竹筐、几个看不出用途的瓦罐……

这些东西,在林栀眼里,就是该清理的“破烂”。但在村民们心里,那都是“说不定哪天就用得上”的宝贝,是几十年生活一点点攒下的家底。

“必须得清!”林栀在合作社小会上态度坚决,“咱们的蜜是要走进高端市场的,人家买的不光是味道,还有背后的文化感和整洁健康的形象。咱们村现在这样……有点像……像……”

“像收破烂的?”春婶心直口快。

林栀噎了一下,没否认。“起码,该规整的要规整,该处理的要处理。咱们自己看着乱糟糟的,怎么让人相信咱们做出来的东西精致?”

奶奶没说话,用抹布慢慢擦着一个旧陶罐。根叔继续刻木头。小豆子爷爷吐着烟圈。

周屿沉吟了一下,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得慢慢来,一家一家做工作。”

“那就从咱们合作社成员家开始,做表率!”林栀干劲十足。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林栀戴着劳保手套,穿着旧衬衫和牛仔裤,精神抖擞地站在春婶家院门口,身后跟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周屿,以及——纯粹是来看热闹的铁锅、阿土和拿铁。

“春婶,咱们先从这些缸开始?”林栀指着那排腌菜缸。

春婶正在晾衣服,闻言眼皮一跳:“咋?这些缸惹着你了?”

“不是惹着我,”林栀尽量语气温和,“是咱们品牌形象的需要。您看,这些缸很多都空了,有些都裂了缝,堆在这儿影响美观,也占地方。咱们清理掉一些,院子也敞亮不是?”

“谁说没用了?”春婶放下衣服,走过来拍拍一个最大的缸,“这个,是我嫁过来那年买的,腌过最好的酸菜!那个,是你根叔他爹当年手打的,虽然有个小裂,补补还能用!这些……”她一个个点过去,“都有年头了,都有故事!能随便扔?”

林栀耐着性子:“春婶,故事咱们记在心里就行。东西该处理还得处理。有些确实不能用了,留着也是安全隐患,万一掉下来砸到人……”

“呸呸呸,乌鸦嘴!”春婶瞪她一眼,“我堆了三十年都没事!”

正僵持着,铁锅踱步过来,歪头看了看那些缸,似乎觉得排列不够整齐,用它那扁平的嘴,开始把一个有点歪的缸往正里拱。缸底有碎石,被它一拱,咕噜噜滚了出来。

铁锅来了兴致,追着那块碎石啄,碎石滚到另一个破铁桶边,哐当一声撞上。这动静吸引了拿铁的注意。它原本蹲在墙头晒太阳,闻声跳下来,轻盈地钻进杂物堆的缝隙里,开始探险。

“拿铁,出来!里面脏!”林栀喊。

拿铁不理,不一会儿,它叼着个黑乎乎的东西钻了出来,放到林栀脚边,仰着小脸,一副“看朕给你找到了什么”的得意表情。

林栀低头一看,差点跳起来——那是一只风干的老鼠尸体,硬邦邦的,也不知在杂物堆里躺了多少年。

“啊呀!”春婶也看见了,拍了下大腿,“这死老鼠!肯定是黄鼠狼叼来的!我说前年我那窝小鸡崽怎么少了俩!”

周屿忍着笑,用树枝把老鼠干拨到一边。阿土上前嗅了嗅,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走开了。

“春婶您看,”林栀抓住机会,“这杂物堆里不光有老鼠,肯定还有虫子、蜘蛛,不卫生啊。咱们是做食品的,卫生是第一道关。”

春婶看着那老鼠干,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嘴硬:“那……那清理也行,但有用的得留下!不能都当破烂扔了!有些是我留着给小豆子他爸回来用的……”

提到在外打工的儿子,春婶语气软了些。林栀心里一叹,知道不能硬来。

“这样,春婶,”周屿打圆场,“咱们先把确定不能用的、破损严重的清理出来。能用的、有纪念意义的,咱们好好归置一下,擦洗干净,摆在合适的地方,既整洁,又能当个念想,行不?”

春婶想了想,勉强点头:“那……行吧。你们看着弄,别把我真有用的扔了就成。”

第一战,算是艰难攻克。

清理过程鸡飞狗跳。挪动破缸时,惊扰了在下面做窝的一窝小虫,四散奔逃。拿铁兴奋极了,追着虫子扑腾,弄得灰尘飞扬。铁锅似乎觉得这搬家场面很有趣,迈着方步在院子里巡视,偶尔用嘴帮忙推一下轻一点的东西,更多时候是在“监工”。

阿土最淡定,趴在院子中央,看着众人忙活,尾巴偶尔扫一下地上的尘土,一副“你们随意,我看着就好”的模样。

清理出来的“破烂”还真不少:豁口的破碗、断了柄的旧勺、锈蚀的铁皮桶、几根不知道干嘛用的木棍、一堆碎瓦片……林栀指挥着,把确实无用的堆到一边,准备统一处理;把那些老缸、旧农具擦洗干净,让春婶指定地方摆放。

春婶一开始还心疼这个舍不得那个,但在林栀和周屿的劝说下,也渐渐狠下心来。看着逐渐敞亮起来的院子,她擦了把汗,嘀咕道:“别说,这么一拾掇,是利索多了。走路都不绊脚了。”

这边刚有点成效,隔壁根叔家后院传来了“抗议”。

根叔听说要清理他的木头“宝库”,头摇得像拨浪鼓,手里紧紧攥着刻刀,挡在后院门口,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拒绝明明白白。

“根叔,这些边角料太多了,有些都朽了,生虫了。”林栀劝道。

根叔摇头,指着一块其貌不扬的木头:“虎纹枫,少见。”又指另一块:“老樟木,防虫。”再指一块:“这块形状好,能雕个小摆件。”

在他眼里,没有废料,只有还没找到用途的材料。

周屿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木料,对林栀说:“根叔说的有道理。这些都是好木料,胡乱处理了可惜。不如这样,咱们帮根叔搭几个规整的架子,分门别类放好,既整洁,又方便取用。实在太小太碎的,再看看能不能用在别处,比如……合作社包装盒的填充物?或者给孩子们做手工?”

根叔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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