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也走过来,在两人脚边转了一圈,然后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姿态。
“阿土是不是在催我们回家吃饭?”林栀问。
“应该是。”周屿看了看天色,“奶奶该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一片被暴雨打歪的桂花苗时,周屿蹲下来,小心地把苗扶正,在根部培了些土。
“能活吗?”林栀问。
“不一定。”周屿实话实说,“但扶一把,总比看着它倒着强。万一活了呢?”
林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蹲在田埂边,扶一株被他们不小心踩倒的野花。那时候她说:“都踩坏了,活不了啦。”他说:“试试看嘛。”
二十年过去,他还在做同样的事。
“周屿,”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还在这里,谢谢你把这里守得这么好,谢谢你在等我……们回来。”
她说“我们”,但周屿听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她笑了笑:“不用谢。这里是我的根,你们回来了,根就扎得更深了。”
回到村里时,炊烟正浓。春婶在自家院门口择菜,看见他们,扯着嗓子喊:“周屿!留下吃饭!今天我炖了酸菜鹅——不是铁锅!是它远房表亲!”
铁锅本来在巡逻,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嘎”了一声,似乎在确认不是自己。
大家都笑了。
林栀看着这一幕——暮色中的村庄,炊烟,狗吠,鸡鸣,孩子的笑声,邻居的招呼声——心里被一种饱满的、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扎根的感觉吧。
不再飘着,不再焦虑下一阵风往哪吹,而是稳稳地立在这里,和这片土地、这些人、这些生命,长在一起。
周屿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进去吧。”
“嗯。”
两人的手没有牵在一起,但衣袖相触,影子在地面上依偎。
拿铁跟在后面,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朕饿了,快给朕上菜。”
阿土走在最前面,尾巴轻轻摇晃,为这一天圆满的黄昏,画上一个柔软的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