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的一百瓶订单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合作社都干劲十足。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产量跟不上。
古桂林的花虽然多,但花期有限。奶奶坚持只用头茬花,说二茬花香气不足,做出来的蜜不够醇。这就意味着,一年中适合做蜜的时间窗口很短。
“除非……”周屿在查看古桂林时提出,“我们培育一些新苗,扩大种植面积。”
“新苗?”林栀问。
“嗯,从这些老树上取枝条扦插,培育新树。”周屿指着一棵长势特别好的树,“这棵树的花品质最好,可以重点培育。虽然新树要几年才能开花,但这是长远之计。”
林栀觉得有道理,但培育新树需要地方,需要人手,更需要时间。
“慢慢来。”奶奶说,“树跟人一样,急不得。今年先把这一百瓶做好,明年再想扩大。”
也只能这样了。
为了赶订单,林栀几乎住在古桂林里。天不亮就去摘花,天黑才回来。奶奶负责熬蜜,春婶带着几个妇女帮忙挑花、装瓶。根叔日夜赶工编包装篮。
连铁锅和阿土都忙起来了——铁锅负责“安保”,防止野鸟偷吃桂花;阿土则成了“运输队长”,帮忙叼个篮子、送个工具啥的。
只有拿铁,依然过着悠闲的生活。
它已经完全适应了乡村,甚至有点乐不思蜀。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就在村里闲逛——去春婶家蹭点鱼汤,去根叔家玩竹屑,去小卖部门口看人来人往。
但它依然保持着布偶猫的“优雅”,对抓老鼠这种“粗活”不屑一顾。好几次春婶家的粮仓闹老鼠,拿铁就在旁边看着,不仅不抓,还一脸嫌弃,像是在说:这种脏活,本喵才不干。
春婶开玩笑说:“栀丫头,你这猫是当公主养的。”
林栀也无奈。拿铁在城里时连蟑螂都怕,现在能不怕老鼠已经算进步了。
直到那天下午。
林栀正在古桂林里摘花,突然听见春婶家方向传来一声尖叫——是春婶的声音,又急又慌。
她心里一紧,扔下竹篓就往村里跑。阿土和铁锅也跟了上来。
跑到春婶家院子外,就看见春婶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拿着扫帚,脸色发白。
“春婶,怎么了?”林栀冲过去。
“老鼠!这么大一只!”春婶比划着,“钻进粮仓了!我刚晒的稻谷啊!”
粮仓是间小土房,堆着刚收的稻谷。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林栀正要进去看,忽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她脚边“嗖”地窜了过去——是拿铁。
它冲进粮仓,速度快得林栀都没反应过来。
“拿铁!”林栀赶紧跟进去。
粮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稻谷的香气。拿铁蹲在一个角落,身体伏低,尾巴尖轻轻摆动,眼睛死死盯着稻谷堆。
它在狩猎。
林栀屏住呼吸。她第一次看到拿铁这个样子——不再是那个娇气的布偶猫,而是一只真正的、野性觉醒的猫。
几秒钟后,稻谷堆动了。
一只肥硕的老鼠钻了出来,看见拿铁,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拿铁动了。
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扑过去,前爪精准地按住了老鼠的尾巴。老鼠挣扎,回头想咬,拿铁另一只爪子拍过去——不是胡乱拍,是拍在老鼠的头上,力道刚好,把老鼠拍晕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干净利落。
拿铁按住晕过去的老鼠,抬头看向林栀,“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看,我抓到了。
林栀惊呆了。
春婶也跟了进来,看见这一幕,张大了嘴:“哎哟我的天!拿铁会抓老鼠了!”
拿铁松开爪子,老鼠还晕着。它用鼻子碰了碰,确认老鼠没死,但也没补刀,而是退后一步,看向林栀,像是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林栀回过神来,赶紧找来一个塑料袋,把老鼠装进去。拿铁全程看着,没有邀功的得意,也没有害怕的退缩,就是很平静,好像做了一件很自然的事。
“好样的,拿铁。”林栀摸摸它的头。
拿铁蹭了蹭她的手,然后转身,优雅地走出粮仓,在院子里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开始舔爪子——刚才按老鼠的那只。
仿佛刚才那个迅猛的猎手不是它。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香婆家的猫会抓老鼠了!”
“还是只布偶猫呢!城里来的!”
“抓得可利索了,比咱村的狸花猫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