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走那年送的。”周屿说,“你说你要去城里了,把这些弹珠留给我,让我想你了就看看。”
林栀鼻子一酸。她都不记得这事了。
“我一直留着。”周屿轻声说,“每次回村,都带着。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还能看见。”
林栀握紧玻璃瓶,说不出话。
铁锅在旁边“嘎”了一声,像是在说:肉麻。
阿土摇摇尾巴,拿铁好奇地看着玻璃瓶,想用爪子去碰。
气氛有点微妙时,春婶的大嗓门救了场:“哟!这不是周屿吗?啥时候回来的?哟,栀丫头也在!你们俩……这是约好了?”
林栀赶紧解释:“不是,是……”
“我知道我知道,碰巧碰巧。”春婶笑得很暧昧,“周屿啊,你好久没来婶子家吃饭了,今天中午来,婶子做红烧肉!”
周屿笑着应了:“好,一定来。”
分开时,周屿说:“你那个桂花蜜,如果需要技术支持,随时找我。我对植物还算有点研究。”
“谢谢。”林栀说。
回到家,奶奶已经起来了,看见她手里的矿灯,问:“哪来的?”
“周屿给的。”林栀把早上的事说了。
奶奶点点头:“周屿那孩子不错,实诚,有学问。你跟他多学学,没坏处。”
林栀“嗯”了一声,心里却想着那个玻璃瓶。
她把弹珠倒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地看。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小时候她收集了很久,最喜欢的一套。
居然都留到了现在。
中午,春婶真做了红烧肉,叫林栀和周屿都去。饭桌上,春婶一个劲地给周屿夹菜:“多吃点,在乡下搞科研辛苦,看你都瘦了。”
周屿笑着接受:“不辛苦,喜欢就不觉得辛苦。”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春婶看看林栀,又看看周屿,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你们两个啊,从小就要好。现在都回来了,挺好,挺好。”
林栀假装听不懂,埋头吃饭。
吃完饭,周屿说要去看村里的古井水质,林栀说一起去——她正好想了解一下村里的水资源。
古井在村东头,是口老井,井水清澈甘甜,村里人世代都喝这口井的水。周屿取了水样,做了简单的检测。
“水质不错,矿物质含量适中,适合饮用。”他说,“不过最近雨水少,水位有点下降,要注意保护。”
林栀蹲在井边,看着井里自己的倒影,忽然问:“周屿,你后悔回来吗?”
“后悔?”周屿想了想,“有时候会想,如果留在城市,现在会是什么样。但每次在田里看到新品种长得好,看到村民因为新技术增收,就觉得回来是对的。”
他看向远处的田野:“这里需要年轻人。需要懂技术的人,也需要像你这样,能把好东西带出去的人。”
林栀心里一动。
“你的蜜,如果做好了,我可以帮你做检测。”周屿说,“营养成分、卫生指标、保质期测试……这些都需要科学数据支撑。”
“那太谢谢了。”林栀真心地说。
“不过在那之前,”周屿看着她,“你得先学会怎么把蜜做好。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好。”
下午,周屿回试验点了。林栀回到家,把矿灯充上电,把玻璃弹珠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弹珠,在地上投下彩色的光斑。
拿铁对这些光斑很感兴趣,扑来扑去。阿土趴在旁边看着,偶尔摇摇尾巴。铁锅呢?它不知从哪儿叼来一根野花,放在林栀脚边。
林栀捡起花,闻了闻,淡淡的香。
她忽然觉得,回村这趟,好像不只是“治病”。
还遇到了故人,找回了记忆,看到了新的可能。
晚上,她给周屿发了条微信:“今天谢谢你。”
很快回复:“客气。下次摘花叫我,我带你去另一片桂花林,花更好。”
林栀回了个笑脸。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那些彩色的光斑,想起周屿说的那句话:“这里需要年轻人。”
也许,她真的可以做点什么。
不只是熬蜜。
是把这里的好东西,让更多人知道。
而周屿,会是她的伙伴。
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保护她,她信任他。
只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
可以做更多的事。
林栀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片更大的桂花林。
她和周屿在林中摘花。
铁锅、阿土、拿铁都在。
阳光很好。
花很香。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