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不怕。”林栀摸摸它的头。
拿铁安静了一会儿,又蠢蠢欲动。这次它的目标是——水缸。
院子里有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面养着几条鲫鱼,是奶奶准备晚上做汤的。水缸边缘很滑,拿铁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
它不放弃。它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前爪扒住了缸沿!
林栀心里一紧,怕它掉进去。
但拿铁展现了惊人的核心力量。它后腿在空中蹬了几下,居然真的爬了上去,稳稳站在窄窄的缸沿上。
它低头看缸里的鱼。
鱼也抬头看它。
一人一猫一鱼,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拿铁做出了一个让林栀哭笑不得的动作:它伸出爪子,想去捞鱼。
“拿铁!不行!”林栀赶紧制止。
拿铁回头看她,“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就看看,不真捞。
但它爪子上的动作没停。它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探进水里,轻轻拨动水面。
鱼吓得四处乱窜。
拿铁玩上瘾了。它趴在缸沿上,两只前爪都伸进水里,左拨一下,右拨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林栀看它玩得开心,也没真阻止,只是站在旁边看着,怕它掉进去。
玩着玩着,拿铁忽然不动了。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水面上漂着一片落叶,落叶上停着一只水黾(一种在水面行走的昆虫)。
拿铁的尾巴尖又开始摆动。
林栀知道,它又要扑了。
果然,拿铁调整姿势,后腿肌肉绷紧,然后——它扑了出去!
不是扑向水黾,是扑向水黾旁边的……一条鱼。
那条鱼大概是被拿铁玩烦了,忽然从水里跳了起来,想跳出缸外。拿铁下意识地就去扑。
“噗通!”
水花四溅。
拿铁掉水里了。
“拿铁!”林栀冲过去。
拿铁在水里扑腾,吓得“喵喵”直叫。但它毕竟是猫,会游泳。扑腾了几下,它就浮起来了,四条腿在水里乱划,试图游到缸边。
但它游错了方向,朝着缸中央游去。
林栀伸手去捞它,够不着。她急得团团转,正想去找个网兜,忽然看见一道黄色的身影冲了过来。
是阿土。
阿土跑到水缸边,看了一眼在水里扑腾的拿铁,毫不犹豫地跳上了旁边的石凳,然后前爪扒住缸沿,整个身子探进去,一口叼住了拿铁的后颈皮。
“哗啦——”
阿土把拿铁从水里捞了出来,放在地上。
拿铁浑身湿透,毛都贴在身上,看起来瘦了一大圈。它惊魂未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土站在它旁边,甩了甩身上的水——它刚才捞拿铁的时候,自己也湿了前半身。
它低头看着拿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是在说:笨死了。
拿铁抬头看它,小小的“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谢谢。
林栀赶紧拿来干毛巾,把拿铁裹起来擦干。拿铁很乖,一动不动任她擦。
擦到一半,铁锅来了。
它踱步走过来,看见湿漉漉的拿铁和阿土,歪了歪头。然后它走到拿铁面前,低头闻了闻。
拿铁害怕地往后缩。
铁锅没有攻击,而是转身走了。几分钟后,它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是一条小鱼。
活的,还在扑腾。
铁锅把小鱼放在拿铁面前,“嘎”了一声,像是在说:吃吧,压压惊。
拿铁看看小鱼,又看看铁锅,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
小鱼跳了一下。
拿铁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好奇起来。它用爪子按住小鱼,低头去闻。
林栀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明白,拿铁不是假布偶。它只是一只猫,一只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的猫。它会害怕,会犯错,会闹笑话,但也在努力探索这个新世界。
而这个世界,虽然粗糙,虽然“破”,但有阿土这样的守护者,有铁锅这样看似凶悍实则温暖的邻居,有奶奶无条件的爱。
擦干了毛,拿铁又恢复了蓬松的样子。它蹲在院子里,看着铁锅摇摇摆摆地离开,看着阿土趴在阳光下舔毛,看着水缸里惊魂未定的鱼。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林栀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喵。”
这一声,很轻,但很踏实。
林栀蹲下来,抱住它。
“欢迎来到云溪村,拿铁。”
夕阳西下,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奶奶在喊:“栀丫头,吃饭了!”
林栀抱起拿铁,走进屋里。
今天晚饭有鱼汤,有炒青菜,有奶奶自己腌的咸鸭蛋。拿铁得到了一条专属的小鱼——铁锅送的那条,奶奶给煎熟了。
拿铁吃得很香。
阿土得到了一块带肉的骨头。
铁锅在院子里得到了一碗特制的鹅食——奶奶用玉米粒、菜叶和剩饭拌的。
大家各得其所,各得其乐。
晚上睡觉前,林栀发现拿铁没有上床,而是蜷缩在奶奶给它准备的旧棉袄猫窝里,睡得香甜。
它终于接受了这个“破地方”的床。
林栀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忍不住笑了。
她的猫不是假布偶。
它只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家的猫。
就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