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改变了她很多,也让她谨慎起来,“朋友”仿佛成了一个虚无的命题。如果可以,和凛很乐意当一个坦诚的人,但是虚伪的世界似乎并不建议她这么做。
于是和凛选择逃避。
盟友是上位者的必修课,孤独是负心人的温柔乡。
盟友的意思是,你快被人揍死的时候,我义不容辞跨越千山万水相救,但是日常生活中的琐碎欢喜和烦闷,这种任何方便大家交心的蛛丝马迹,都被我在萌芽时扼杀。
只是在很少的时候,她会盯着属下的报告发呆,在收到宾客名单前幻想,或者在巡查军营的时候望着尖尖的屋顶走神。真心是比母亲最爱的那株石纹牡丹还要脆弱的东西,没人敢轻易投入。
何况她有更重要的事。
半小时前。
在场只有南宫烨、和凛与钟弦,曲呈安与邱植的神念尚且在魂灯之中,忽略身旁两个木头人,和凛开口,语气森然:“潮水集在你手里。”
“嗯。”
“交出来。”
“你拿什么威胁我?”反正他现在也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么,”和凛笑得漫不经心,“猜猜看,我有几种办法把魂灯毁掉。魂飞魄散,转生到哪个世界都没用的。”
感受到钟弦的怒视,她收敛了笑意,“我也可以不这么做,但我需要你的诚意。”
“我为什么要给你?神族式微,我乐见其成。”
南宫烨提醒:“她耐心不好。”
沉默片刻,钟弦轻轻地说:“好啊,给你们吧。就当是为明霜积点德,希望她下辈子能幸福快乐。别这么倒霉,别遇见我,别来这个鬼地方。”
和凛怔住了,下辈子......如果这就是越明霜的下辈子呢?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她越发恐惧环的机会其实是一个伪命题。
其实钟弦和自己的经历很像,很像,太像了。于是她也这么问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钟弦重复了一遍,“为什么。随机事件,也许吧,你能明白吗?随机事件,万亿分之一的概率,宇宙打了个喷嚏,或者开了个玩笑,命运转换,我就出现在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会是一个死循环吗?
随机事件的概率有多大,钟弦和越明霜都来自另一个时空,这样的概率又有多大?该不会,六道世家都被穿成筛子了吧。
或者说,像自己一样,拥有第二次机会的人有多少?
如果主时间线是一条粗壮的主干,那么从中分叉得到的次生时间线,该是多么的枝繁叶茂!
一想到这种可能,和凛就有些胆寒,既然如此,她努力促成的一切,是否真的有意义?
失血过多带来了头晕,他虚弱地注视着愣神的和凛,“你还要不要?我被锁相环缚着,没法从心海里拿出来。”
和凛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浇下三途酒,“等你这句话呢。”
片刻之后,拿着半片龟甲,她和南宫烨细细看了一遍,翻来覆去也没看出它有什么不凡之处。
洗笔录记载,潮水集是玄武的腹甲之一,能够改变灵源。龙骨海魔气汇聚,然而魔道覆灭,既没有人能够吸收,也没有人能够除去,只能用潮水集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着毫无灵气的样子,洗笔录不会是骗人的吧?”
和凛:“质疑我可以,质疑白泽可不行。”
“你想净化龙骨海,这很难,为什么不干脆毁掉莫愁湖?”
和凛失笑:“这么恨这个世界吗?无论是妖族的灵源被毁,还是神族的灵源被毁,这里都太平不了,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她蹲下来:“反正都说这么多了,再给我们说说,此等神器,你是哪来的?”
钟弦:“祖传。行吗?我还想问你怎么发现的。”
......怪不得前世神族找了这么久一无所获,原来在老对家手里。不过现在拿到手,也算大功一件。
他们相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对方瞳孔里希望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