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这是在做什么?泠儿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张氏脸色一沉。
“二婶,可莫要乱说话,平白坏了妹妹的名节。”沅司蘅也不满道。
林氏被怼得满脸窘迫,看着沅湘泠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脸颊涨得通红,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整话:“我……我只是……”
沅宛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眸色微垂,恭顺道:“大伯、大伯娘,您误会了。早晨,我与娘起身寻不着泠儿妹妹,又听寺庙僧人说那郊外,常有山匪流窜,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误信了旁的话,以为妹妹遭遇了不测。这才慌不择路赶回府中搬救兵。”
林氏忙顺着女儿的话头圆场,勉强挤出笑意:“是啊是啊。大哥大嫂,我也是一时情急乱了阵脚。”又转向沅湘泠方向道,“你说你这孩子,提前回府也不派人知会二婶一声,可把我和你姐姐担心坏了。”
沅湘泠一瞧这贼喊捉贼又做作的母女二人,眸色一变,声音开始哽咽,低头掩面,泣泣声道:“爹、娘……女儿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话未说完,她便一头扑进张氏的怀里放声大哭。
一旁的秋词见状,瞬间领会了自家小姐的意思,也忙上前跪下,“回老爷、夫人,昨儿小姐被人下毒,又遇禅房蹊跷起火。小姐侥幸死里逃生,满心后怕,生怕歹人再惦记,便命奴婢悄悄前去租了马车赶回府中。是奴婢疏忽,忘了知会二夫人,请老爷夫人责罚。”
“竟然有此事!妹妹,方才怎么不早些同我们说?”沅司蘅眉宇间满是焦灼,走到沅湘泠身旁关切道:“体内毒可解了?府医瞧过没?”
“我看得要找太医,来人,拿着我的令牌去宫中请太医瞧瞧。”
张氏听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桌,杯盏震得轻响,“好个歹毒的恶徒!竟敢对我女儿下此狠手,必须报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这幕后黑手!”
沅宛央与林氏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
林氏踌躇着上前,语气含糊打圆场:“怎、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泠儿啊,你也不提前跟二婶透个信。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场意外?”
“是啊,妹妹,你如今安然无恙便好,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沅宛央连忙附和:“况且妹妹素来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怎会平白得罪旁人?依我看,咱们还是别报官了,免得传出去招人闲话,反倒坏了家族名声。”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张氏瞪着沅宛央,话里满是不耐与怀疑,“如今是我女儿被人下毒纵火,险些丢了性命,你们母女俩反倒在这巧言开脱、劝我息事……莫不是……此事与你二人有关?”
“大嫂,您可真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害泠儿呢……”
“好了。”沅文献终于开口,威严至极,“此事还未查清,闹大于泠儿名声不利,我会派人暗中彻查。蘅儿,”他看向沅司蘅,语气沉缓,“你这两日去挑两个得力可靠的护卫,往后寸步不离跟着你妹妹,护她周全。”
沅湘泠只是沅文献生死之交的独女,故人当年临终托孤时,沅湘泠还是襁褓婴儿,沅氏夫妇见其可怜,便将她收为养女。
二人对这个苦命的孩子疼惜不已,不仅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待她更是如亲女一般,悉心栽培,十七年来,未曾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这件事以罚林氏母女抄写家训、跪祠堂告终,就此作罢了。
沅家二房的沅清平,与沅文献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仰仗着大房的关系,才勉强混到正四品顺天府府丞,因此家里一直由大房掌家。
沅清平是个胆小怕事的,没什么大志向。可林氏与沅宛央却不甘屈居于大房之下,一直在想着法子出头,每日都咒骂着、祈祷着大房一家快些遭了横祸,自己能有出头之日。
沅湘泠回到暖阁时,软榻上的唐晏舟早已不见踪影。
“真是没良心,救了他,一声不吭就这么跑了。什么人嘛……”
唐晏舟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地方,警惕性极高的他当即就离开了。
回去路上,他恰好碰到了来寻他的护卫既白,这才顺利回到皇子府。
二人回到皇子府,既白不放心,还请了唐晏舟的心腹府医前来看诊。
“殿下,您体内的毒素……像是被某物压制住了,你现下感觉如何?”
“现下是感觉胸口舒畅许多。”
“不知殿下寻得哪位高人?”
“我也不知是何高人,你先退下吧。”
听完府医的话,唐晏舟属实没想到那女子医术竟如此高超。
“殿下,查到了。昨日救您的是正二品左都御史大人的嫡女,沅湘泠。”
“左都御史?沅湘泠……”
“还有,属下还查到,昨日在回京途中行刺您的是安南国的探子。”
“安南国那位还真是沉不住气。”
“殿下不用担心,那些探子属下已经带人解决了。”
“嗯,留下他们也无价值。你且先下去吧。”唐晏舟挥了挥衣袖,又好像记起什么,“对了,派人盯着点沅大小姐的动静,替我查查她的来头。”
“是!”
既白刚退下,皇子府长史司窦明便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差人来报,过几日大皇子殿下选妃,请您务必到场。”
“知道了。”
当今圣上,育有五子,东宫之位久悬未立,诸皇子皆暗怀争储之心,唯独三皇子对储君之位淡然,全无觊觎之意。
皇子选妃向来讲究严苛,非德才兼备、门第相匹者不能入选。
这次擢选以早春赏梅雅集为由,于梅花坞举办。唐明宗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特颁御旨此次放宽选规,凡家境清白的低级官员之女、布衣良家女,皆可报名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