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险些维持不住“贵公子”的假面。
不行,不能吓到她。
为隐藏执拗的本性,他精分出了生前的原人格作为掩饰,眼下她对他的信任还不够深,没到暴露的时刻。
如果她只喜欢他当前的这一面,他愿意伪装一辈子……他只是在演作为凡人的他,不算骗人。
这么想着,白虹深深吐纳几个来回,内心的躁动终于压下去一些。
他这头拼命压抑自我,那头的青芫却火上浇油。
起先,青芫自斟自饮,纵然他瞳色由黑变金,再由金转黑,她仍自得其乐,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
之后,递酒杯的那根触须趁本体没注意,游到她跟前晃来晃去。
进攻能摧枯拉朽,防守能固若金汤,甚至削铁如泥不在话下的凶猛触须,在她面前乖得不成样子。
触须没做什么,只是亲昵地蹭蹭她的手臂,想要重新巴回她小臂上。
青芫在醉意的驱使下,一把擒获触须,肌肤相处的瞬间,特殊的凉意从触支上蔓延到她全身,她身上暑气的顿时消弭了。
她视线低垂,没发现对座的男人被她抓住触须时,他颤动了一下。
青芫顺从本心,沉醉在快意之中。
对对,就是这种特殊的畅快感,非常凉爽,不至于冷得像块冰,久握不会冻伤她。
加之触须手感特别,软绵有弹力,棒极了。
青芫熟练的对触须搓扁捏圆,心下舒服地喟叹:真是块夏天居家旅行必备的“凉宝宝”哇。
任意捏了两下,她想起什么,低头,对上一只茫然的金色小眼睛。
被酒气一熏,她忘了每根触须有独立的思想了。
更忘了触须小脑袋里的思维链接着它的本体,她对触须做什么,本体都能知道。
换言之,相当于她化身流氓,把白虹抱在怀里这里搓搓,那里捏捏……
青芫没有勇气抬头看对面人的表情,柿子捡软的捏,她和触须手芯里的金目静静对视。
金色小眼睛眨了眨,犹带懵懂之色,被她没头没脑的一顿大力揉搓弄得一头雾水。
旋即就是狂喜。
它喜欢她主动来摸!
它非常非常欢迎来自她的触碰!
它反应过来后,小脑袋主动顶顶她的手掌,三根爪子环上她的指腹,带着她的手指往它的触支抚去。
或者说,“它”其实是他。
青芫没动,无言地看着三根小爪子努力去掰她的手指。
她故意用劲去抗衡,爪爪吭哧吭哧半天,没能掰动她的手指去抚摸它的主支。
明明它的爪子动真格的话,别说是她的手指,刀枪不入的本体都被它一块块撕下来。
它不敢用力是不想误伤她。
不知为何,青芫就是笃信这一点。
爪爪还在焦急的做无用功,偶尔殷切地抬头看她,热情的邀请她去触碰自己。
青芫无语。
它一点都不矜持!
它不知羞耻!
……但是她意动了,很想继续摸下去。
半晌,青芫自暴自弃,捏一次是捏,捏两次也是捏,不如一捏到底。
她动动手指,挠过它“小脸”的位置,顺滑下去轻抚触支。
青芫另一边手撑在石桌上,淡定支颐,牵唇而笑:“要是我没猜错,你们当中有一根和别的不一样,十分有主见,总是出其不意。”
在山中那会她就发现了,其他触须乖乖顺从本体,唯独一根特别“叛逆”。
那时他们开诚布公谈过,白天触须们随她同进同出,老老实实保护她,别的不多做,对她路过的花草树木视若无物。
有一根最为霸道,一定要挨她最近,她做什么,它就跟着掺和进去,比如尝试喝她做的汤,改动她插花作品之类的。
夜晚在茅屋中歇觉,别的触须安安分分警戒,有一根非要缠到她手腕上,她拉下去多少回,它锲而不舍攀上来几回,直至枕到她掌心才罢休。
替她打猎、摘野果回来的,亦是那根奇特的触须。
怪物身上分出来的触须大同小异,换作别人,不一定能分辨出它们的区别,可是很奇怪,她就是能分清。
青芫绕回来挠它“额头”的位置,笑意加深:“那根与众不同的,是不是你?”
触须被她的璨笑给迷得晕陶陶,金色小眼睛快乐半眯,无暇回应她的明知故问。
白虹一只手支在桌沿,额头抵在虎口处,长卷的睫羽下垂,袖口遮住晦暗的神色。
喉结难耐滑动数次,他没让不妥的呻'吟溢出。
一个放纵,一个纵容,结果可想而知。
青芫爱不释手,时隔良久摸了个爽。
触须特别的触感真的会让人上瘾。
温热指尖在触须的主支前半截四处游移,她清晰感觉到,黑色薄下的血肉凝出不明显的肉筋,随着他变得粗重的呼吸而鼓动。
频率像是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水怪的躯壳没有心脏,那只是他激动时的一种本能反应。
青芫对肉筋感到新奇,上次她好像没摸到,也可能是她那时候没注意。
她试着在筋上按下,等了会儿,触须没有反应,她放心继续按。
触须的手感发生变化,没那么软了,取而代之的是弹力更强。
这样的手感也不错,青芫表示满意,随意揉按。
触须突然轻轻抖了起来,三指爪快速合拢,裹住金色独眼,掩盖疑似舒爽又疑似害羞的神色。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难以判断她看到的是不是错觉。
“青芫……”白虹忍了半天,终是破功了,“青芫。”
他的脸埋在手指和衣袖之下,低沉地叫了两声她的名字,没有动作。
触须还在颤栗,青芫闻言,同样没有抬头。
喘得真好听啊……还想再听。
但感觉再玩下去很危险。
青芫顿了顿,脸上恢复笑意,双手拢握触须,似收井绳般,卷了一圈又一圈。
触须抖得更厉害,显出几分被蹂躏的可怜劲儿。
白虹顺从的被拉扯过去,不显半分狼狈,反而姿态悠然。
从前他信奉男儿膝下有黄金,要跪只跪天地君亲师,他傲气填胸,身骨挺得周正板直,向来只有他俯视世间万物,从未仰视过旁人。
今下,他单膝跪在她身前,仰首回望她,转换成金色的眼眸铺满渴盼:“青芫?”
他低哑呢喃,照旧只唤她的名字。
仿佛他的眼中,他的内心,他的世界,只容得下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
青芫摩挲盘在手里的触须,莞尔:“叫我做甚?或者说,你想要我怎么做?”
这句话不止是火上浇油,而是推波作浪了,他心里有太多耻于出口的话想说,太多欲念想要付诸行动。
白虹眼中的火苗随风助长,愈发恳切,幸而理性尚未崩盘。
她语气柔和,脸上的笑容不作伪,看起来很好说话,只要他说出口,她很有可能会依他。
不过,只是看起来而已。
白虹沉默地咽回很多不能外人道的请求,定定瞧她,目中的火热淡了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然恢乌黑漆亮。
白虹了然地笑,慢声答:“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果然,她听到后眼里划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青芫摸出瓷瓶,倒出一粒小药丸,温柔却坚定地命令:“张嘴。”
目光投向见过一次的小药丸,白虹挑了挑眉,依言张口,任凭素手将药丸喂过来。
他余光观察她的神情,在他咽下药丸之后,她目中流露出来的醉意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