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战开始得无声无息,结束时也静默寂然。
青芫对此一无所觉,没精打采吃着羊奶果,催眠自己在食用美味的羊肉煲,浑然不知她差点成了食物。
怪物睁着金目在看着她发呆,他占据水怪的身体,当然也有水怪的习性。
他能嗅见她诱人的香味,能感觉到身体对她有强烈的食欲,甚至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诵经般重复说:吃掉她,很好吃!吃掉她,很好吃!
可他不想吃她。
换言之,他不想吃人,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他的观念里同类相食是可耻的行径。
虽然但是,她真的好香……
这种香味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身体的本能叫嚣着要咬住她,吸尽她每一滴甜美的血液,咀嚼她每一寸皮肉,连嘎嘣脆的骨头都不能放过。
这是极度不正常的,在他贫瘠的记忆中,没有哪种食物对人类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反倒更像吸食五石散的古人对其的疯狂程度。
脑子里的声音又变了:不一样,五石散是毒物,她是最佳补药,吃了她吃了她吃了她。
这个声音带着无形的蛊惑,进食的欲望强烈到他快要把持不住,金黄的巨目半阖,浓沉的黑雾不由自主更靠近柔弱的女孩。
不行,他并非禽兽,绝不能行此不人道之事!
锥齿毫不犹豫在身上狠狠咬下一团大肉,硕壮的黑雾团痛得打了个哆嗦,难以言喻的躁动稍稍平复。
必须走到更远的地方去,待在这里恐怕迟早会理性,对无辜的弱女子痛下毒手。
他心里是这么想,可躯干没有偏移一分半毫。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非常诚实,完全走不动道。
想来是沉眠的水怪不老实,不愿到嘴的肥肉飞走,暗中跟他较劲。
可恶,他怒火中烧,正要再自残威胁它,便见那位他刚才以为的柔弱无辜女子,把附近几个一看就很沉重的大箱子拖回脚下。
再之后,那姑娘脱下衣衫……脱衣衫?!
他怔了怔,下意识转身,心里蹦出几个词:光天化日,幕天席地,有辱斯文!
但是他忘了,他现在不是人,更不是水鬼,而是一种和水怪共生的不鬼不怪的东西,再然后,水怪的五官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说,只要他想,凡是有黑雾的地方,前后上下左右都是他的“眼睛”。
饥饿中的怪物,无时无刻不在关注食物的一举一动,哪怕他并不情愿,因为这是本能。
他默念一百遍“非礼勿视”,眼睁睁“看着”她脱下外袍,其次是里衫,最后是薄薄的系带肚兜……
第一次感觉时间那么漫长,就连他丧命的时刻都没那么煎熬。
等身体能动的时候,他恼羞成怒,以最快的速度退走。
气急败坏的背影快要消失时,一根黑须急急忙忙探出爪子,把他刚才咬下的肉块紧抓稍上。
怪物转眼不见踪迹。
天空莫名刮起一阵阴风,青芫搓搓手臂,有点发愁:难道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