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忱一八零的个头挤在倒数第二排,腿都不太伸得开。说完,又看向了陈栀,像是在征求意见:“不介意吧?”
清隽白皙的脸在面前放大,眼眸里全是诚恳。
陈栀点了点头,意识到错了之后,又摇了摇头:“老师同意就行。”
她左右不分的事情已经在军训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看过来,上下也不太分得清。
位置是老师排的,那个女生不敢换,祁忱走到前面跟老师简单说明原因后,也征得了同意。
于是,两个人从原先的同桌变成了前后桌。
陈栀当时根本没多想。
不过就算是放到了现在确实如此,再提起也只是徒增尴尬。
她跟祁忱的关系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尤其是在他转学之后,再加上中间几年的没联络,人会变也是人之常情。
一开始,她还担心住同一个地方相遇的频率会很高,但相安无事过了一个周末后,陈栀已经完全把这种想法抛在了脑后,越发觉得搬来这里是个完美的选择。
晚上的环境很安静,睡眠质量变好后,效率变得也很高,打完最后一个字,陈栀伸了伸懒腰,去冰箱里拿冰棍,当时奖励自己改完的甜品。
走到厨房兴高采烈拉开冷藏门,发现里面的冰棍已经都没有了,这两天忙着改稿,忘了囤货,冰箱里的蔬菜也已经寥寥无几。
隔断了冷气输送,关了冰箱门,陈栀果断选择出门。
这周边附近有小型超市,她看过附近的美食榜,准备背着帆布包去采买东西,就当是熟悉熟悉环境了。
临近傍晚时间点的超市人并不多,在门口取了辆推车,陈栀直奔零食区和蔬菜区。
充满食欲的小灯一盏盏挂在支架上,冷气裹着绿植的香甜扑面而来,整排货架正流淌着深浅不一的绿。
走近看了看色泽,有些菜已经不新鲜了,陈栀在选购区挑拣了一些看上去新鲜的菜后又转战零食区。
她平常爱吃的零食也就那么几样,推着车慢慢找品类,最终在膨化食品的货架区停下。
常吃的薯片品牌又出了新的口味,陈栀老规矩拿了几包原味,手想伸到最高处的货架上拿新口味时,发现自己还要踮踮脚。
踮了一下脚,等够到的时候,旁边有人轻而易举拿了她跟前的那包,一转头,笑容就直接僵在了脸上。
祁忱站在她旁边,拿着手里的薯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说话。
看他这一身灰色的阿迪薄外套,感觉像是刚刚锻炼完。
这下是真的纯属自作多情。
觉得有些尴尬,陈栀扯着头皮说了句:“好巧。”
薯片被放到了他的推车里,祁忱懒洋洋地回了句:“不巧,我是路过。”
这地方也就这么一个大型超市,怕他觉得自己别有用心,越解释越有嫌疑,陈栀索性就让他先走。
自己又重新拿最里面的那包零食。
祁忱看着大概是觉得费劲,又伸手拿了一包放进了她车里,顺便好心提醒:“挡路了。”
两辆推车一起在零食区的这道口上有点挤,很容易有碰撞,他想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不想绕路。
陈栀稍微移动些推车,让他过去,却不想祁忱又说:“挡别人的路了。”
眼神示意让她往后看,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等。
这下陈栀的眼睛不长在头顶了,推着车加快了点速度,快速寻找另外常吃的零食,拿了几包就走出了这零食区。
本以为和祁忱相去甚远,没想到在另外一排的货架上又遇到了,扫了一眼他推车里的货品,陈栀意外觉得口味比较相似。
一圈逛完,该买的东西买好后,陈栀去收银台结账。
人工扫描处的收银台排队的人比较多,排了一会儿,她又换方向去了自动结账的地方,流程操作方便又快,不用等太久。
前面一个人刚拿着袋子结算完,陈栀就把货品一个一个拿上来扫描,买得东西不算多,拎回去的重量刚刚好。
眼神无意间瞥向收银台的货架。
陈栀拿起了一整条巧克力。
收拾完最后的东西,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稀稀落落的人流,陈栀还是走到了前面祁忱结算的位置,把巧克力给了他。
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祁忱一愣。
看着整盒装的黑巧德芙,眼神微微一凝,似乎要从对方的身上找出答案。
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脑海里陡然清醒,低笑了一声,不疾不徐的开口问陈栀:“这就想一笔勾销了?”
掩盖眼底的潮涌,祁忱听见她说:“先还你这个。”
时隔六年,她说这句话的神情与当初还他东西时的场景别无二致。
语气里带着小心又有点谨慎。
似乎是怕自己不接受。
唯一要说有点不同的地方,就是收下后,陈栀此刻眼里多了几分轻松,而非当时盈盈的笑意。
她的眼睛会说话,依旧像那陈年时光里锚定点的生命线坐标,不偏不倚地落在肆意疯长的明媚青春里。
仲夏苦短,香樟繁盛,而离别总是太过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