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恋?
聚会的话题果然还是改不了八卦的尿性,祁忱坐在对面一言未发,弧度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
现场真能回应的人已经走了。
放下了筷子,白薇脸上有些不爽,出声回怼:“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那就不能只是个戒指吗?”
伸出自己的手,她把中指的戒指换到了无名指,明晃晃的挑衅。
王浩乐见状趁机举杯,调动了一下气氛:“大家难得一聚,高中的事情多了,也不是都记得清楚的。”
知道这个话题再下去不会愉快。祁忱跟着起身,喝了口杯子里的水。
整场下来,他是在场男性里唯一一个滴酒不沾的人,一旁的人劝过酒:“你不够意思啊。”
祁忱眼皮都没抬,淡淡的拒绝:“还要开车。”
时间过半,后半场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白薇正要提包走人,被服务员叫住了:“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回头一看,就知道陈栀落东西了。
收拾完东西去了电梯门口,白薇先走了进去,到了一层门口,夜晚的热浪烘袭,身上的凉意很快就消散。
拍了张照片给她,发消息:“给你送过来?”
喝了点酒,白薇不能开车,现在这个点也不好打车,本来想说明天给人送过去,却不想陈栀甩了个地址过来。
早送晚送都是送,碰巧,面前有车停了下来。
王浩乐开了车窗:“稍你一段?”
老同学的好意,白薇心领了:“我还要去给陈栀送点东西。”
留意到她手上多了一个包,王浩乐转头就看向祁忱。车窗全开着,扫过帆布袋,淡淡地说了一句:“一起吧。”
既如此,白薇也不推脱,上了后座。
车里送着冷气,汇入主路的时候,祁忱出声:“到哪里?”
“南苑小区。”
报了个地址,祁忱切换了导航路线,晚风化作星点照亮天空,十几分钟后,车稳稳当当停在了小区门口。
白薇解开安全带,打了个语音电话:“到了。”
正要下车,一股轻微的阻力被扯了回来,有纸张的声音掉了下来。垂下头,发现帆布袋被安全扣勾住了。
“等一下,我拿一下文件。”
车内很安静,祁忱回头看了一眼。
弯着腰,手指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穿梭,整理好文件后,白薇才关门。
她跟陈栀约好在小区门口见面,几分钟之后,陈栀才带着眼镜姗姗来迟,她眼睛一刻没离开手机,就连走路都在打字。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一袭宽松的白色连衣裙随着裙摆晃动,头发高挽在脑后,露出雪白的肌肤。
踩着半包拖鞋慢慢悠悠走过来,白薇喊了她一声:“这里。”
听到声音,陈栀才抬头收了手机,向她走去。
把包原封不动还给了她,陈栀往手里的接过才意识到白薇身上有些酒气,又凑近了一点嗅了嗅,皱了皱眉头:“你打车来的?”
“蹭车过来的。”
留意到不远处停靠的车,左右不过是一两百米的距离,陈栀有点不太放心,转身拉着白薇往停车的地方走,想送送她。
白薇喝得不算多,意识很清醒,就是现在后劲有一点点上来,有点口渴。
小区旁边有便利店,陈栀买了几瓶水,带着一起过去。
到了车门前,又有一股热风涌到脸上,感觉很粘腻,照着后排玻璃的倒影,陈栀顺手拿纸巾擦了擦汗。
毫无预兆的,前排的车窗降了下来。
车内空调的冷气跑了出来,感觉到一股凉意,陈栀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前看。
尚未散尽的闷热,和窗内吹来进来的、带着热气的夜风,在她面前短暂地交战、混合。她额头上还未擦完的汗珠,被这突如其来的风一激,瞬间变得冰凉。
怎么又是他?
隔着那方洞开的窗口,驾驶座上的祁忱侧着脸,手还搭在降窗按钮上,微微偏头,极其淡漠地看着陈栀。
身旁流动的光影成为他沉默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似乎是在谴责她刚刚的行为。
风从他那边吹过来,经过他,再扑到她滚烫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她狼狈的怔忪里,平静地收回了按着按钮的手。
移开眼睛,陈栀拍了拍白薇的肩膀,一副着急的模样:“我先走了。”
感觉到有点反常,白薇拉着她的手肘挽留:“你刚刚不是要道谢?”
这人不就在前面,怎么又不道了?
推了推手,陈栀笑得有些心虚,小声说:“你替我说就行。”
等不及人拒绝,急匆匆转身,把其余的水给了她,留了一句:“我还有点事。”
说完,陈栀转身就溜了,走得比来得时候还快。
棉白连边的裙摆在夜色里游弋,夜色遮盖住了树木的青墨化作一尾振翅欲鸣的蝉,似乎只要喊一声名字,就会重新回到那个学生时代的夏天。
这个背影看着有点像落荒而逃。
这种有点慌乱的感觉,祁忱曾经从她脸上看到过,也让人不禁想到,自己最后一次卑微的试探。
是因为我的喜欢造成了你的困扰吗?
那些永无回复的消息。
全部堆积在那个她说下次再见的夏天。
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