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陈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菜陆续上齐,可谓是满汉全席,王浩乐作为此次同学会的组织者和氛围组,一开始就提着酒杯开始四处敬酒。
男女畅饮随意,图的就是一个开心。
坐在一旁的女生喜欢喝红酒,接过开瓶器,软木塞”啵”的一声飞远之后,她像是被吓到了一点,手没拿稳,溅出了点液体。
白薇在一旁眼疾手快,拉开了人:“小心。”
冰凉的液体漫了出来,陈栀牛仔蓝的袖口沾染到了一大块,湿漉漉的感觉让人难受,那人急忙扯过餐巾纸,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
“没事。”
发现用纸巾于事无补,陈栀起身去了洗手间。
在洗手间门口,她遇到了同场的女生,那两个人挨得近,陈栀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是不是很不一样?”
“祁忱?”
见有人过来了,收敛了声音,擦完手就走了。
陈栀没什么表情,看这衣服上的污渍,挤了点洗手液擦拭在袖口上,洗掉一些之后,她又拿着纸巾擦干净。
处理完后,她走了出去。下意识抬头,男女洗手间就在门对面,黑色大理石堆砌的长廊倒影横条纹状的微光,明明暗暗的光影点落在脚尖。
感觉到视线,正要擦肩而过,祁忱动了动身站直,半个身体拦住了她的去路,出声:“聊聊?”
陈栀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觉得他的气息很近,现在想装不认识已经来不及了。
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他有点兴师问罪:“什么叫做我整容了?”
这话说得有些咬文嚼字,听不出是否不满,只能说脸色不算太好看。
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他之前脾气也不差。
意识到电话里无意间的小话被他听去了,理所应当似乎要解释一下。
陈栀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却又被他的声音打断,一张放大的脸突然凑到自己面前:“你再仔细看看。”
“我的脸是不是如假包换?”
祁忱黝黑的眼神透亮,照得陈栀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四目相对,感觉他之前眉清目秀下清澈的眼底变得有些深邃和勾人。
好像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可能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扯了扯嘴角,收回眼,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那就再好不过了。”
有点尴尬。
祁忱似乎是目的达成,笑得有些意味不明,转头就进了洗手间。
时间果然是一把杀猪刀,平等地磨刀霍霍向每一个人,祁忱感觉跟之前太不一样了,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完全是有点脱胎换骨。
回去一落座,白薇就朝他挤眉弄眼:“你见到人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
切换聊天界面,陈栀才看见白薇发的内容,祁忱在外面。
现在看到也来不及了。已经正面见过了。
饭桌上,已经有人喝得有些面色潮红了,外面的门陆续进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了看时间,陈栀碰了碰白薇的肩膀,悄悄说:“先走了。”
这场晚饭上,男女比例几乎五五开,有些不是在聊鸡零狗碎的婚后日常,就是在聊职场上的八卦趣事,觉得有点没意思,陈栀准备走人,却被一旁的白薇拉住:“你就不再找点有意思的素材?”
其实最有意思的已经出现了。
凑近了点,陈栀小声说:“没有。”
压下了她的手,白薇想让她再等等,陈栀开始推脱:“我今天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找准了时机撤,她起身想佯装悄无声息的溜走,于是拿着手机故作坦然走到门口,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又是祁忱。
冤家路窄。
用眼尾扫了一眼,他此刻就在看着她。
被抓到了。
门外,祁忱站在面前,神态有些散漫:“还没认出来吗?”
最后尾音被他加重,凑近了些,似乎是想让她看清楚。
陈栀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也不想被发现要跑路,扯着笑灿烂应付:“我尽量记得。”
反正下一次不会再见面了,她暗暗安慰自己,丢脸也就丢这一回。
盯着看了几秒,祁忱什么都没说,推开门重新进去。
他重新回来,王浩乐从聊天里回过神来,拉着他问:“你干什么去了?”
侧头,语气随意:“找人澄清了下。”
“澄清什么?”
“我的脸,货真价实。”
王浩乐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下,觉得这人又犯病了,没搭理他。
注意力回到餐桌上,感觉人少了,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这副班长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祁忱慢条斯理地坐下,回答:“有事吧。”
“也可能是结婚了,家里有门禁。”
有人眼尖,看到了陈栀无名指戴着的戒指。
“会不会是跟高三的那个学弟?”
听到这个话题,白薇突然眉心一跳,陈年烂谷子的事情,怎么还会提,手里的酒突然就不香了。
旁边还有人添油加醋:“我有印象,那个学弟追了她好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