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把她接回来,不是要和她重新开始,也不是要什么名分。我只是想在她剩下的这点时间里,守着她,让她少疼一点,让她能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这段路,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欺负。”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父母,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强硬,只剩下卑微的恳求:
“爸,妈,她没多少日子了。我不求你们接受她,也不求你们像对家人一样对她。我只求你们,别来闹,别逼她走,别再用任何话刺激她。”
“就这一两个月,算我求你们。”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顾父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辈子讲究体面、讲究门第,可此刻,所有的道理、所有的面子,在“只剩一两个月”这句话面前,都轻得像纸。
顾母早已红了眼,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想起第一次见柳阴的时候,小姑娘才十几岁,怯生生地跟在顾辰身后,一口一个“阿姨”,眼里全是对顾辰的喜欢。
这十年,她不是不心疼,只是碍于门第观念,不多言语。可她心里一直清楚,柳阴是真心对顾辰好。
如今听到这十年的委屈,听到那判了死刑的病症,她只觉得心口发堵。
顾母轻轻拍了拍顾父的胳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坚定:“老顾,别说了。小辰说得对,这孩子太苦了……剩下的日子,就让她安安稳稳待着吧。”
顾父沉默了很久,脸色依旧沉峻,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和不满。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震惊,也有一丝迟来的动容。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我们不闹,也不逼她走。”
“但你记住,”他看向顾辰,语气沉缓,“这不是妥协,是做人的底线。她剩下的时间,你好好陪着,把该做的都做了,别这辈子都活在后悔里。”
顾辰猛地怔住。
他预想过争吵,预想过决裂,预想过父母的强硬反对,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默许。
眼眶瞬间发烫,这个在商场上从不低头的男人,此刻却红了眼,微微低下了头:“……谢谢爸,谢谢妈。”
“谢什么。”顾母叹了口气,眼眶依旧泛红,“是我们顾家,对不住那孩子。”
书房的门轻轻打开。
顾辰走在前面,眼底的绝望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安稳。
至少,他可以安安静静地,陪她走完最后这一段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