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雪的魂体微微一顿,别开脸,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被你拖累,丢了我的脸面。”
可她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悄悄褪去了几分寒意,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桃林深处,灵剑穿梭在枝叶间,带着一人一魂一兽,渐渐远离了身后的追缉。风吹过桃林,簌簌的声响掩盖了身后的怒喝,唯有桃花香萦绕在周身,随后又变成咸咸的海风。
……
江清雪指尖捻动,萍萍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如薄纱般缓缓铺开,竟真的在头顶织就一片阴凉,将灼人的日光隔绝在外。
咸湿的海风拂过,带走了几分暑气,许莹抬手揉了揉被晒得发烫的额头,御剑的动作也稳了些,那柄淡青色的灵剑不再像之前那般晃悠,顺着海岸线平稳前行。
“本来想找点天材地宝养养我们的身体,”她侧头看向身侧飘着的江清雪魂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抱怨,“每次动用灵力都疼得钻心,天罚反噬跟剜肉似的,夜里睡觉都能疼醒,一直这么疼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想起之前为了赶路,强行催动灵力后,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痛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具身体虽天赋异禀,却因江清雪的旧伤与天罚束缚,成了个碰不得的瓷娃娃,稍有不慎便是撕心裂肺的疼,连带她这个占了身体的异世魂都遭罪。
“结果刚找到月魄珠,就被你锁在潭底布阵了,”许莹撇了撇嘴,眼神瞟向江清雪,带着点控诉,“你简直比剑来还抠门!剑来顶多是护着自己的小零食不让碰,你倒好,那么好的月魄珠,自己舍不得用,也不让我碰,就这么埋在潭底当阵眼,暴殄天物嘛。”
脚边的仰着头吹海风的剑来:?
像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剑来扭头发出软糯的呜咽声,仿佛在说自己不抠,自己一落地就打猎给你吃。
江清雪的魂体悬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天材地宝多的是,不缺一颗月魄珠。”
“那其他宝贝危险啊!”许莹立刻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你以为我不想找更好的?极北之地有株雪参,能温养经脉、化解暗伤,可那地方常年冰封,还有雪蛟守着,据说那雪蛟是化神期的修为,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去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顿了顿,想起之前搜罗法器时的惊险,忍不住皱起眉头:“还有南疆的血莲,能滋养神魂,可那玩意儿长在毒沼中心,四周全是瘴气,沾着一点就会腐蚀灵力,更别提还有守护血莲的毒蚁群,密密麻麻的,想想都头皮发麻。”
许莹掰着手指头数着,语气越来越委屈:“我翻遍了你留下的那些古籍,能解我们身体隐患的天材地宝,不是长在凶险之地,就是有高阶妖兽守护,稍微安全点的,要么被各大宗门垄断,要么早就被人抢空了。也就这月魄珠,是你的东西,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被你拿去布阵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剑来,:“我也不想这么怂啊,可我连分神期的修士都打不过,那些化神期的妖兽、剧毒的瘴气,我根本应付不来。要是硬闯,别说找天材地宝了,恐怕我和剑来都得把命丢在那儿,到时候你连跑腿买酒的人都没有了。”
江清雪的魂体静静听着,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自幼天赋异禀,一路杀伐过来,从未将这些所谓的凶险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只要实力足够,再凶险的地方也能闯,再强悍的守护也能破。可许莹不一样,她没有修仙的根基,操控这具身体的灵力也只是皮毛,那些在她眼中不值一提的危险,对许莹而言,确实是致命的。
“所以你就觉得,月魄珠是最好拿捏的?”江清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嘲讽。
“不然呢?”许莹摊了摊手,“月魄珠所在的秘境虽然也有禁制,但我们的身体可以破解。而且月魄珠温和,既能滋养你的神魂,又能温养这具身体的暗伤,简直是量身定做的,结果你倒好,直接锁起来当阵眼了。”
江清雪沉默了片刻,魂体微微飘近了些,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许莹脸上,认真地打量着她。许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你就是想偷懒。”江清雪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让许莹愣了一下。
“姐姐,眼前的东西不拿你是白……”
“天材地宝的事,我来想办法。”江清雪的指尖凝着一缕莹白的灵力,在空中轻轻划过,“三日之后,带你去一处地方,那里有株凝露草,能暂时压制天罚反噬,虽不能根治,却能让你动用灵力时,疼得轻些。”
许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那地方危险吗?有高阶妖兽吗?有没有瘴气毒沼?”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江清雪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聒噪。”
许莹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江姐,你太厉害了!”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江清雪的魂体微微一顿,别开脸,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少废话,好好御剑,别到时候又摔下来,耽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