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莹的声音干涩沙哑,心底却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江清雪这个正主打不过入侵者?
不可能。
现在的男主尚且蛰伏,未曾崛起,这方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便是眼前这位反派。江清雪那般强大,她刚穿来占据这具身体时,对方若有意理应能轻易将她的魂体驱逐,可为什么,对方始终没有这么做?
难道是因为她占了肉身,江清雪的魂体便只能被迫飘在半空,无法动手?
别太荒谬了!
哪个穿越者,会遇上原主魂体一直守着的情况?
“为……为什么?”许莹终于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眼眶瞬间泛红,“既然你一直都在,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出来?现在又为什么,让我进来……”
江清雪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握着月魂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清冷的声音如同碎冰砸落在青石上,清脆,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玩味的嘲讽:“好玩。”
短短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许莹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她终于确定,江清雪一直都在看着,看着她的狼狈,看着她的恐惧,看着她笨拙地摆弄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连最基础的自保都做不到,像个跳梁小丑般,在她的世界里跌跌撞撞。
剑来似乎感受到了许莹身上浓烈的悲伤与绝望,鼓起全身的勇气,蹭了蹭她的脚踝,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笨拙地安慰。
可这份微弱的暖意,在江清雪那股铺天盖地的强大气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许莹苦笑一声,算是彻底破案了。
前段时间,她总感觉身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跟着,夜里甚至会被莫名的寒意惊醒,还以为撞了邪,特意画了符纸,祭出了通灵剑,却始终毫无效果。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鬼魂,而是魂体状态的江清雪。
难怪符纸和通灵剑都没用——记忆是人家的,道具是人家的,想用人家的东西对付人家,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此刻的许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不知道该窃喜原主尚在,意味着这具身体暂时不会出问题,还是该恐惧原主随时可能爆发的疯批属性,不顾一切地将她抹杀。
她最怕的,就是江清雪不管不顾,哪怕损伤自身神魂,也要将她的魂体彻底碾碎。
这里不是她的蓝星,没有她的家人,没有她存在的痕迹,若是她消失了,便真的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愧疚与恐惧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是该诚恳道歉,还是该跪下磕头乞求原谅?
可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她只是写了一本书,又没犯法。
半空中的江清雪,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清冷得像一尊不染尘埃的冰雕,活脱脱的高冷女神。
可许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能听见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
深吸一口气,许莹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恐惧,抬眼望向半空中的魂体,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我叫许莹,来自异世。”
近乎透明的江清雪,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似是没料到我会说实话。
这一次,她终于肯大发慈悲,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落在许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漠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开口问道:“异世?天宫?”
“不不不!”许莹连忙摇头,生怕对方误会,语速极快地解释,“我不是来自什么天宫,我来自一个叫蓝星的地方,那是一个没有灵力,没有修仙,只有凡人的世界。那里没有御剑飞行,没有灵丹妙药,人们靠着科技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生平凡,却也安稳。”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还有一丝对故土的眷恋,生怕江清雪不信,又补充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你的身体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霸占你的一切,若是有办法,我早就想回去了。”
许莹的目光坦诚,带着慌乱,却没有半分虚假。
半空中的江清雪,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凝起,似乎在消化“蓝星”“科技”这些陌生的词汇,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