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塔，阿莱塔。”呼唤着她的声音，阿莱塔看了过去，库洛洛垂眸望着她，站在床的另一边：“走吧。”他说。

她看着他。

“要去哪里？”她问。

“去那里。”他说：“他们知道，他们会保护你。”

有一个瞬间，阿莱塔是困惑的。

然而伊路米已经拿起了电话。

“真是不好意思，”他对阿莱塔说，“我和出价更高的人合作。”

阿莱塔敲开了房门，将女孩们拉了起来，她们自然是困惑的，迷迷糊糊，她们不会清楚她的心中也是同样。

黑暗的走廊，她回头去看，里面的东西正在倒地、开始崩塌。她什么都不想要听到，她明明应该留下，却放任自己心里的黑洞吞噬，什么东西被吸了进去，她竟然不知道。

车子在曲折的山路上狂飙，阿莱塔打着方向盘，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妈妈，他……不来吗？”

女孩们纷纷问道。

她们很快就和库洛洛亲近了起来，她知道他擅长照顾孩子，虽说他是同伴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却被众人所仰赖。

“他会来的。”阿莱塔说，有一半是谎言，她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先走。”

她需要找到一个答案，就算没有，也要说出来，回答她们的话。这是她身为母亲的责任。

车子要飞起来，而浮在空中的飞行艇，则像是在静止。时间真的有在走动吗，怎样都无法到达终点，女孩们并不任性，阿莱塔知道自己不是因为她们感到疲惫。

【在路上了。】手机收到消息，不知道来自谁，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之后响起的，是电话的铃声，再深夜的时候。

阿莱塔爬起来，在跨越了时差的地方，那头的人对她说话。

“你快到了吧。”

是，伊路米的声音，没有立刻做出判断，是因为她有所期待。好像，落空了。

“本来不想打这通电话，不过还是觉得和你说一声吧。”伊路米一如既往轻飘飘地开口，仿佛他根本没有在意的，他对一切都胸有成竹，自如地应对所有变化。

阿莱塔沉默着。

“不知道是你的执念，还是他的，”伊路米说，“他或许会永远存在，你要小心，不要被吞没了哦。”

电话断开，不是在空中失去信号，阿莱塔紧握着它。

“妈妈？”“妈妈？”女孩们唤她。

“我在。”阿莱塔说，垂着头。

她忽然笑了出来。

永远无法到达的地方，经受着考验的生活，在苦痛和欢乐间辗转，只为了选出那一个人——

她好像终于能够呼吸，窗外是模糊的风景，一层又一层的朦胧遮蔽了风景，空间在塌缩，阿莱塔向后倒去，她闭上眼睛，很高兴能离开。

雨，依旧下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