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这时,阿莱塔都试图回到原点。
她摆在房间里的画如今都在仓库中,她曾为之狂热的,怎么会成为今天这般,回头看去,与其说伤感,更多是奇妙。她盯着日后提起笔想要画出的肖像,那没有也无法完成的作品,轻叹了口气。
她还年轻,却像是要死去了,走出房间牵,她会将这念头封进脑袋里,去迎接她真正的生活。
大的城市带来的幻影太多,哪怕长时间都呆在办公室和图书馆中,也总是会在街头寻找,她变得比从前擅长观察了,像一个人那样,让眼睛看到的东西被神经元解读和理解,成为具体的内容,比如和鸽子一样坐在草坪上的人,放风筝的小孩和她的爸爸,用奇怪的姿势锻炼着的一群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为选择什么样的制服烦恼过,至少看上去是方便行动的,和她正研究者的那个民族的传统服饰还存在相似之处——她去问了他们的衣服是在哪里购入的。
阿莱塔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研究被别人看见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切都用假名完成,问题在于她想不出另一个名字。有的人喜欢给自己取名字,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名字,叫人要搜寻起来也找不到踪迹,阿莱塔是他们的反对面。她将自己的名字放入搜索框,上面立刻跳出她的履历,她花钱掩盖了部分,至少不会轻易被人看到她的出生年月,留下的是她的研究内容,联系方式在别的地方,如果一个人感兴趣就会找到。她在网路上设置了重重困难,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容易被联系到,可也还是会留下痕迹,哪怕拥有大统领般的权力,也还是会留下一个名字,然而无论她怎么搜索,都没能在晚上搜寻到“库洛洛”,“鲁西鲁”,她将它们拼接又打乱,也想过是否是假名,电脑上却一点儿都找不到踪迹,“幻影旅团”犯下的案件倒比比皆是,还有人拿他们当主角拍特摄片,炎上数不清。
这些内容叫阿莱塔头痛,于是她关上电脑,掉进自己的梦里。醒来后,她阅读采访,被关在牢笼中的罪犯回忆从前,每一个的精神都存在莫大的问题,但不管是冷静还是冲动,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撒谎和用借用掩盖,真正下手的那刻都是清醒的,大部分都多少迷恋上这种刺激,所以做下了连环案。
有一年,她回到那座桥上,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太多。离开机场和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想要去流星街,她有能力去,但始终没有去到那里,友客鑫倒是有到,帮派们带来尘嚣,而此前她从不敢点开那个视频到最后将它看了一遍又一遍,人从鲜活的生命到无机质就是短短的时间,她没有判断真假,非要说,她不相信。幻影旅团有过更糟的过往,就凭面和心不和的帮派围剿不会成这样,有多少自欺欺人阿莱塔也不清楚,她在研究没有进展之时无法控制自己被跑来跑去的思绪带着乱飞,就连空气都要压得她动弹不得,在黑暗里她来到明亮的机场,在梦里她最为接近自己记忆里的人,她觉得,或许自己当时该跟上去的,那样她大概就不会和现在一样,升起那么多情绪,一次又一次闭上眼睛,就是为了再清楚地看上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