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眼前仿佛瞬间飘过一群花枝招展、环肥燕瘦的美人。
救命啊,大哥您忙得过来吗?
况且您这语气,还挺骄傲是怎么着?
枝枝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迅是努力挤出一个端庄贤惠的笑容:“是、是吗?那真是……府中好生热闹。妾身一定……好好与各位妹妹相处。”
萧衍看着她那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心底冷笑:装,接着装。他倒要看看,这探子在一群女人的明枪暗箭里,能装到几时。
辰时三刻,内宅正厅,诸位孺人、媵、妾依次肃立,当真是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特色。
枝枝合理怀疑,她那个便宜夫君,有集邮的爱好。
“妾身林氏,位属孺人,携诸位妹妹,给王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自称林氏的貌美女子率先盈盈下拜,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众人也都齐刷刷行礼。
看来,这位是昨夜救她一命的林孺人了。
枝枝在主位上坐定,悄悄打量这位气质清丽出尘的女子。
哦豁,怪不得姓林,还真跟那位著名的“林妹妹”一样。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妹妹们快请起。” 枝枝连忙虚扶,笑容可掬,“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林孺人起身,抬眸看向枝枝,目光娇软:“娘娘仁厚。只是礼不可废,日后妾身等还需娘娘多加教导。”
她语气温和,却莫名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提醒枝枝,谁是这里真正熟悉规则、掌管事务的人。
接下来,便是“妹妹们”逐一上前拜见并自我介绍。这过程,堪称一场微型“才艺性格博览会”。
柳氏,位属媵妾,未语先蹙眉,声音娇滴滴仿佛能掐出水。
“妾身柳氏,见过娘娘。妾身身子向来孱弱,日后怕是不能常来侍奉娘娘左右,还望娘娘勿怪。” 说罢,还轻轻咳了两声。
枝枝仿佛评委一样,在心里默默点分。
二号选手跟跟一号选手林氏同一挂的,不过林氏比她正常点,这位柳夹子的声音……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萧衍这什么品味?三分,不能再高了。
枝枝面上笑容不变:“柳妹妹快坐下说话,身子要紧。我这儿没什么要紧事,你好好养着便是。”
接着是李氏,武将之女出身,性格爽利,说话也直接:“娘娘瞧着可真年轻,跟咱们王爷站一块,倒像是妹妹似的。不过娘娘放心,王爷虽然爱玩闹,但对府里的姐妹向来大方,珠宝首饰从不吝啬。”
她故意抚了抚自己腕上那只翠绿的翡翠镯子,又状似无意看了看枝枝空荡荡的手腕。
枝枝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心为她高兴:“是吗?那太好了!妹妹这镯子真好看,衬你肤色。王爷待大家好,府里和和气气的,我就放心了。”
这位情商太低,但好歹没什么心眼,五分。
轮到一位姓苏的妾室,据说是某地方官员献上的,精通诗书,她行礼后便柔声道:“妾身粗通文墨,闲来无事最爱读些诗书。听闻娘娘出身中书令府,定然家学渊源,不知娘娘平日喜读何书?妾身或许可向娘娘请教一二。”
枝枝笑容依旧灿烂,语气真诚:“苏妹妹真是才女!我嘛……以前身体不好,读得不多,也就看看《三字经》、《百家姓》启蒙罢了。妹妹学问好,以后有机会可要给我讲讲有趣的故事。”
想考我文化水平?信不信我背一首李太白的诗直接碾压你啊?说话还算舒服,七分吧。
还有一位周侍妾,容貌艳丽,身段丰腴,最擅歌舞。她行礼时腰肢款摆,眼风斜飞:“妾身周氏,别无所长,只会些粗浅歌舞,偶尔为王爷解闷。娘娘若是不嫌吵闹,改日妾身为您献上一曲?” 言语间,颇有些自得。
枝枝拍手赞道:“周妹妹竟有如此才艺!真好!有机会一定要欣赏欣赏,给咱们王府添些热闹气氛!”
艺术生啊,加分加分,八分直接终结比赛。
……
就这样,或明或暗的机锋,或直白或婉转的炫耀,或真诚或假意的问候,轮番上演。枝枝始终保持着高度统一的“真诚赞美+虚心接受+鼓励发扬”的态度。
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她的脸快笑僵了。
林孺人一直安静地坐在左下首第一位,垂眸听着,偶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并不怎么插话。
直到最后一位妾室也见礼完毕,厅内暂时安静下来。她才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柔和:“诸位妹妹都已见过王妃娘娘了。娘娘仁厚宽和,是我们王府的福气。日后大家还需谨守本分,尽心侍奉王爷与娘娘,和睦相处,莫要生出什么事端,惹王爷与娘娘烦心。”
这话说的,好似她才是那位正儿八经的王妃。
枝枝却依旧笑眯眯地点头:“林妹妹说得是,家和万事兴嘛。”
林孺人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恢复平静,起身道:“若无其他事,妾身等便不打扰娘娘休息了。”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枝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送这一大群花枝招展的美人袅袅婷婷地离去。
直到那些妾室都没影了,枝枝瘫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对旁边的陪嫁侍女翠儿说:“快,翠儿,给我倒杯蜜水,要最甜最浓的那种,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和情商都在刚才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