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可是我专门替二爷从春桃姐姐那里讨来的,二爷拿什么谢我?”
瑞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并一只纸盒递给陆逸凌。
“这本册子是长公主随药物送来的,上面不仅写了药物的用法,还有很多药膳的做法。春桃姐姐特意让人抄录了一份给厨房,二爷不觉得中午那碗鸡汤与平时味道不一样吗?那便是照着长公主的药膳食谱做的。还有这个盒子上写作松吟乳霜的不知又是什么新奇的东西。”
陆逸凌接过来,先端详那只盒子,除了上面写了松吟二字,并无奇特之处。打开来,见里面有一只青色的瓷瓶,瓶子上也贴了松吟二字的标志,另外附了一张白纸,打开来上写了一行字:“此品有润肤功效,可抵塞外风霜。”
陆逸凌摇了摇头,原来这是妇人们才用的香膏,他又不是小白脸,要此物何用。
虽心中这样想着,还是打开了瓶子,一股独特的清雅之味传来,毫无脂粉气,却意外的好闻。
再看那膏体白润如凝结的牛乳,他试着用指头挑起一点,抹在手腕上,滋润光滑,的确非寻常香膏可比。
他的唇角不觉弯起,这般的精细之物送给他这样的男子可算是暴餮天物了,只是这香气让人闻一次就忘不掉,忍不住想闻第二次。
他又拿起册子,一页一页翻看着,见那册子用名贵的瓷青纸,以娟秀的小楷抄录,一丝不苟,用心至深。
“二爷、二爷……”
瑞儿叫了两声,陆逸凌方回过神来。
瑞儿伸出手,原来在等着讨赏。
陆逸凌随手掏出几个铜板放在了瑞儿手心里,瑞儿乐得合不拢嘴,言道:
“那我替二爷去看看药浴准备好了没有,等妥了,再来叫二爷。”
说着一溜小跑没影了。
陆逸凌心思全在那本册子上,翻到中间,忽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淡黄色的素笺,没有钉进册子里,只夹在其中,陆逸凌拿出来前后翻看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一个字迹,只嗅到纸张上特殊的香气。
难道是她无意中夹进去的?
她如此用心,按理不会这样粗心。
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他又翻看了一遍,连边边角角也没放过,依然一无所获,就是一张空白的纸。
正不得其解,瑞儿进来通报说药浴已经准备好了,让陆逸凌泡药浴。因盥室就在起居室的里间,陆逸凌暂且将素笺放下,去了里间药浴。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陆逸凌从里间出来,穿着白缎子的夹衣,长发还在滴水。
外面此时下起了夜雨,秋雨淅淅沥沥的从屋檐滴落,被斜风吹打在窗户上,从窗缝里透过阵阵阴凉。
瑞儿早烧好了碳盆,屋子里暖若阳春,又将书案从窗边移到了里面。
陆逸凌垂眸坐在书案前,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那张素笺,思绪又飞到那夜的深谷中。
那夜她在他怀里熟睡的样子深深地刻进他脑海里,她的发丝,她的气息始终萦绕在心头,结成网。
一张无字素笺,她想说什么?
低头间,他忽然发现素笺上似乎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字迹。
这是什么缘故?
他拿起素笺对着灯光照了照,隐有湿渍的地方便似乎有字迹。
他幡然醒悟,难道是用了特殊的药水写的,见水方能显现字迹?
他拿出一只未用过的新毛笔,沾了清水,小心的在素笺上涂抹,一首七言律诗逐渐显山露水,呈现在眼前:
“昨夜星辰昨夜风,
佛寺西畔桂潭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
心有灵犀一点通。”
同一时间在公主府里,洛兮吃完晚饭,靠在软榻上喝着自家厨房自制的珍珠奶茶,胡思乱想,迟迟不想开始加班查账。
夹在手册里的素笺上的七言律诗,是她用新研制的花露水写的。
她当时忽发奇想,写了这样一张隐秘的暗语,只想试试陆逸凌能不能有缘发现,一切全凭缘分,看看神明会不会眷顾。
所以他现在到底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