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她认输先松了手。
洛兮直起身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血迹,眉梢一扬,颇有玩味的说:
“千机阁阁主柳玄月真是好手段,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现在我主动来了,怎么反而装起深情来了。”
原来这些日子洛兮早派暗卫调查出这银钉暗器上图案的主人,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千机阁阁主柳玄月。
千机阁虽处于青楼之中,但是这里却是朝中无数高官显贵,市井风流才子,江湖无形浪子的集中打卡地,所以消息灵通,且因朝中有人,神奇的存在于市井之中数十年,无人动他,连皇亲国戚也要给几分薄面,甚至用做打手。
柳玄月将银钉捏在手中,血色染红了他的指尖,他却不以为意,只垂眸淡淡道:
“如果我说我并没有让人刺杀你,公主信我吗?”
“噢?”
洛兮饶有兴味道:“这么说是阁主手下有人不听话,阁主也有失查的时候?”
柳玄月抬眸,眼睛里的情绪变幻,终化作一丝落寞: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把握的,唯有这颗心可以自己做主。”
洛兮突然感觉到一种黑色幽默的喜感,笑道:
“听阁主这意思,不会是在说你爱上我了吧?”
他的眸子有一瞬的黯淡,复又眼角微扬,带着执拗,那眼神似有牵丝,牵引着人心疼:
“公主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不过是又怎样?我等了十年,只为将自己的一颗心交付给一人,赢就一世安心,输就万劫不复,总要拉着一个人陪葬,绝不做孤鬼。”
一切结果都出乎洛兮意料之外,看着柳玄月那双似含着无限幽怨的含情目,真真假假,令人难以辨别。洛兮忽然心软。
所以跟一个疯批能有什么好谈的。
“我不管你舌灿莲花,管好你的属下,如果再有下次,小心我端了你的老巢。”
洛兮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柳玄月缓缓起身,走到洛兮方才站立处,弯腰捡起那一方手帕,是洛兮擦完手上的血渍后扔掉的,手帕一角绣着两朵木兰花,洇上了他的血色,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
这时窗外穿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动静,柳玄月眸色一动,顺手将手帕收进了自己袖中,沉声道:“师姐来了多久了。”
随着门枢吱杻一声打开,一紫衫劲装女子双臂抱胸,一手拿着一把长剑,如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是你派人刺杀的长公主?”
柳玄月神色一改方才的春情,眼底一片肃杀。
来人生的脸庞圆润,柳叶细眉丹凤眼,粉面含威,娇媚与英气并存,自有一番慑人的气势,正是柳玄月的师姐苏红袖。
“阁主这是在怪罪我吗?就为了一个刚结识的女子,一个废物长公主?”
女子话语犀利,柳玄月亦言辞如锋:
“师姐,你不经我授意,就私自去刺杀长公主,是想给千机阁惹来杀身之祸吗?”
苏红袖放下宝剑,斜倚在贵妃塌上,想到刚在窗外偷听到的话,语气难掩酸意:
“小月,既然当初我们押注了二皇女,岂能轻易改弦易张,得罪了二皇女,对千机阁才是真正的危险。这么多年我待你如何?哪里比不上那个长公主?你曾经答应过我的事都忘了吗?”
苏红袖说着,素手要抚上柳玄月的长发,被柳玄月退后一步躲开了。
他背转过身,幽幽道:
“师姐,押注的是你不是我。权力真的有那么好吗?就算你能登上权力的顶峰,死去的家人也无法再复活,却要再趟过那尸山血海。这些年我都厌倦了,余生我别无所求,但求一心人,白首相伴。我曾发誓,若有一人心志坚定,能不为我的媚术所惑,我便与她长相厮守,现在我遇到了,这心意便不会再转移。”
苏红袖一声冷笑:
“只怕不止这些吧,你若无心,监察司的王大人怎么请的动你?那时候你可不知道长公主能抵抗得住你的媚术。”
“是,你说的没错,我听到市井流传长公主唱的词曲,便对她起了好奇心,想一探究竟。”
苏红袖猛然站起身来,一旋身站到了柳玄月面前,身法快如鬼魅。
她出手如风,一手卡住了柳玄月的脖颈,一手抓住他的右腕,将他抵在了碧纱橱上,微挑的眼尾都染上了血色,咬牙道:
“所以呢,我算什么?十几年抵不过惊鸿一面吗?柳玄月,你有没有心?”
柳玄月初时没有抵抗,待苏红袖说完话,才一转腕轻松挣脱了苏红袖的束缚,将她卡住自己脖子的手缓缓拉了下来。
他目光幽深,一张脸美的令人无法移目,说出的话却字字残忍:
“谁都可以,独你不行,我只把你当师姐,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姐。”
“呵呵呵呵……”
苏红袖在笑,可是心却像尖锥刺过一样在滴血,却偏想再给自己心里扎一刀,好让它彻底死了。
“那你对长公主呢?”
柳玄月眸色转暗,吐字清晰道:
“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