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母亲讲,早年家逢大难,父亲遇难,母亲当时已怀上了我,逃难路上生下我后,生活无以为继,幸而被一家好心的乡绅收留。
这乡绅家里有良田百亩,家境也算富足,母亲后改嫁进门,继父后来中了举人,本来前途大好,没想到有一年我母亲外出探亲,却因为貌美被一个恶霸看上,这人是皇族外戚,在当地无恶不作。
为抢夺我母亲入府,他竟然联合土匪,到我家□□烧,我一家人十几口人一夜之间都被他们杀了,连家仆下人都无人幸免。
我母亲见父亲死了,那恶霸又步步紧逼,为保清白,用刀抹了脖子自尽了。
我当时被母亲藏在柜子里,目睹这一切,趁那人抱着我母亲,身旁恰好无人时,忽然冲出来,拿起染了我母亲血的刀,用尽全力从背后一刀捅了进去,那人当场便死了。
那些匪人见他死了,便一哄而散,我家宅也被他们一把火烧了,我趁乱从狗洞里爬出躲过一劫。想来我是个不详之人,自从出生就总给家里带来灾祸。”
洛兮听他身世这样坎坷,又如此妄自菲薄,将灾祸的源头怪罪到自身,不觉叹息道:
“傻瓜,不要胡思乱想,这种事怎能怪你一个孩子呢,要怪只能怪这世道不公。那你后来怎么又进了影卫堂的?”
墨临渊接着道:
“那一年我只有七岁,后来我便逃出乡里,在外流浪,直到被暗影堂招募,做了影卫。”
这些隐秘的身世,墨临渊从未对别人提起,不想今日对洛兮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他断断续续讲述着自己身世,腿部疼的久了,痛感变得迟钝,麻沸散本来就有镇静的成分,渐渐的他冷汗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讲述的声音越来越低,头脑晕眩中昏了过去。
在陷入昏迷前的一瞬间他迷迷糊糊的在想:
殿下知道了他七岁就杀过人,一定会心生厌恶吧,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隐瞒她。
系统赋能给洛兮的医疗水平是TOP级别的,手速一流,一场手术在墨临渊晕过去不久就做完了。
为他打好绷带石膏,洛兮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宣布:
“大功告成了!”
太医目睹了整个手术过程,刷新了他关于医药的全部认知。
这种医治人的法子真是闻所未闻,只在年少时就听师父讲起医圣的传奇,说曾经大熙有一位医圣,可以令瘫痪在床的人重新站起来走路,难不成长公主竟然是这位医圣的传人?
太医在一旁深深向洛兮作揖道:“殿下医术真是神乎其技,下臣不才,敢问尊师是哪一位,可是医圣传人?”
洛兮从小被人阿谀奉承惯了,对于太医的马屁倒不以为意,只是向来不学无术的长公主何以忽然精通医术了,这理由倒不好编造。
“这个……”
洛兮忽然想起现代流行的修仙小说。
“你知道血脉觉醒吗?”
太医看着她讳莫如深的样子,摇了摇头。
洛兮只好接着胡编乱造:
“你可知这世上真正的天才从来不是学来的,就拿你刚才所说的医圣来说,在他之前从来没有医圣,怎么忽然就冒出个医圣呢?他的师父何在?”
太医做恍然大悟状:“着啊,这一层下臣怎么没想到呢!”
洛兮接着道:“所谓天才,就是天降之才,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血脉觉醒,忽然悟道天机,上天想让社会进步,就会降下天才来改变世界。如若像你所说,凡事必有师父教才能会,那么我们的马车、房子、餐食又是怎么来的?是谁先教的谁?万法归一,我呢,就是有一天随便翻看医书,忽然悟道,可以这样治病的。”
太医听了深以为然:“原来如此,下臣愚钝,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长公主真是天之骄女,不世之才,原来世人之毁谤,尽是被蒙蔽了。”
洛兮没想到自己一番胡言乱语,竟然说服了太医,还得了一番吹捧,心道看来故作高深这一招当真好用。
冲着太医点了点头道:“今日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安歇吧。”
太医忙应承道:“臣遵命。”
说完退了几步,又转回道:“长公主下次如再需要做手术,定要告知下臣,臣定任凭差遣,乐意之至。”
洛兮欣然应允。这时已是午后,太医走后,洛兮为了手术,累了好几天了,随便扒拉了几口中饭,便去补眠。
这一觉睡的又香又沉,一觉醒来,暮色已深,洛兮挂念着墨临渊的伤,忙去查看。
来到墨临渊的房中,翠喜正依照洛兮的嘱咐给墨临渊喂药。
只见墨临渊脸颊潮红,唇色苍白,洛兮一摸他额头,果然滚烫。
洛兮因不放心墨临渊,特意嘱咐翠喜在她休息时要寸步不离的守着,问起翠喜墨临渊的情况,翠喜道:
“他一下午都昏昏沉沉的,梦呓中只是喊疼,清醒过来几次,也是咬着牙,只是闷哼,奴婢问他可是疼的厉害,他只是摇头。奴婢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敢惊扰了公主休息,便按公主嘱咐按时喂了他两次药。”
洛兮知道手术后第一夜最难熬,不仅因为这里缺乏抗生素,纯中药消炎的效力毕竟差一些,而且这一晚也是最疼的时候,过了今晚就好多了。
于是又给墨临渊喂了一些麻沸散,见他紧缩的眉峰稍展,才略感安心,就这样又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墨临渊终于退烧了,之后的两三天也只在晚上有些低热,这几天洛兮一直足不出户,在家守护着他。
这晚黄昏,宫里来了太监传皇上口谕,让洛兮明日去上早朝,洛兮心知该来的躲也躲不过,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洛兮早早来上朝,果然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未等朝会开始,便感到朝臣们冲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蛐蛐她,各种的白眼眼刀飞来,洛兮处之泰然,只当没看见。
不用想又是洛姝在捣鬼,故意在朝中散布关于她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