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姝仍然穿着一身玄色衣裙,衣领袖口以金丝线绣着联珠团窠纹,云鬓高挽,凤钗垂珠,更衬的她肤色白腻,容颜娇艳,此时她脸上明明笑的宛若春风,可是寒意却直达眼底,令人不寒而栗。
洛兮料准她是来找麻烦的,自然没有好脸色,也不打算跟她客气,冷冷道:
“你来干什么?我今日有事,概不会客。”
洛姝早就从太医那里打听到洛兮今天要给一个影卫做什么手术,而这个影卫就是前几天洛兮独闯暗影堂救回来的。
最近此事在朝野间流传,让洛兮的声望渐涨。
她是不信洛兮这个废物能凭实力闯过暗影堂的伏魔阵的,想来肯定是暗影堂的人在放水,说不定洛兮竟然已经暗中与暗影堂的人有勾结,故意策划了这件事情。
她越想越惊,听到太医说洛兮居然要在这个影卫身上动刀子,用针线缝合他的腿伤,不由心中暗喜:
“蠢货到底还是蠢货,她这样胡作非为,残害下人,正好参她一本。”
是以洛姝今天是专门跑来找麻烦的。
“皇姐,听说你最近越来越荒唐了,为了满足自己的奇思异想,竟然拿一个影卫来玩,将刀子针线用在他的身体上,你当人是件破衣服,可以随意缝缝补补吗?
你又不懂医术,说什么可以替人治病,若想玩,尽可以拿猪狗来玩,我朝一向以宽仁御下,不得随意虐待下人,你对一个活生生的人行此残忍之事,此事传扬出去,我看你如何做人。”
传扬?我看你就是最想传扬的人。
洛兮早看清了洛姝心怀叵测,她一直担心古人对手术认知不足,十五在手术太过紧张,配合不好,现在洛姝在院里这一叫嚷,只怕被十五听到,更加影响他的心情,心中气恼,她一向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当下厉声道:
“住口,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洛姝直惊得目瞪口呆:
“洛兮,你竟敢骂我,你……你简直就是市井泼妇。”
洛兮一叉腰,扬声道:
“骂你怎么了,我的地盘我做主,看不惯赶紧给我滚出去,姑奶奶懒得理你。”
洛姝养优处尊惯了,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以前洛兮这个蠢货见了自己,从来都不敢造次,现在居然敢当众骂自己!
“好好好,你等着,我一定将你残害下属的事情,禀告父皇,治你的罪。”
却不料房中传出十五的声音:
“我这条命是公主救的,她想要只管拿去。一切都是卑职心甘情愿的,请二皇女莫再管了。”
这影卫也不知道被这蠢货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这么死心塌地,还是被她强逼的?真是自甘下贱!
洛姝白了洛兮一眼,低骂了一句:“贱人!”悻悻而去。
洛兮把洛姝打发走后,想到接下来的手术决不能让人打扰,吩咐周围的侍卫道:
“接下来本公主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再不可放入一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否则格杀勿论!”
侍卫们打诺而去,洛兮换好手术服,让人将十五送到手术室门前,自己亲自将他抱了进去。
手术室就只有洛兮、十五和作为助手的太医三个人,除了洛兮之外,另外两个人都很紧张,洛兮让太医递给自己碘酒,给十五两条腿消毒时,太医拿着碘酒的手直哆嗦,十五则肌肉紧绷。
洛兮微笑道:“放松,相信我。”
现在关于手术的每道程序都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里,而且很奇怪的是,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做手术,可是心理上却完全是一个熟练的外科医生。
手术前洛兮喂十五喝了麻沸散,但是十五神志丝毫不受影响,具体能达到怎样的镇痛效果,洛兮也没有把握。
洛兮手术刀划开十五皮肉时,十五疼的浑身一颤,忍不住呻吟出声,但是他很听话,硬是忍着一动不动,哼了那一声后,嘴唇都咬破了,也没再出声。
他的指尖轻触了一下洛兮的一角衣襟,似乎这样就可以得到些许慰藉,不再那么紧张。
洛兮不禁皱眉,麻沸散的功效毕竟比起现代的麻醉技术差远了。然而她已经给了十五足够量大的麻沸散了,再多的话,怕他的心脏承受不住。
她一边手下不停,利落的做着手术,一边跟十五交谈,分散他的注意力。
“很疼吗?”
十五颤抖着声音:“没……没事,我忍痛惯了,受得住。”
洛兮随口又问:
“十五,你有没有名字?我是说进暗影堂之前的名字。”
“有,卑职原姓墨,名临渊。”
十五咬牙忍痛道,两只被布条缚于床侧的手紧扣床沿,淡青色的筋脉微微隆起,骨节发白。
洛兮道:“’我适临渊不羡鱼’,淡泊明志,你的父母给你起了个好名字,你定也出身于书香门第吧?以后我就叫你墨临渊可好。”
墨临渊道:“’我适临渊不羡鱼’,这句诗没听说过,我母亲曾对我讲起,当年逃难时在悬崖边生下我,所以给我起名临渊。”
洛兮没想到墨临渊有这样曲折的身世,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由心有戚戚,便又问道:
“那你父母呢?现在何处?”
墨临渊心中一阵黯然,心中的痛竟似压过了腿部的痛感,自从做了影卫,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从未跟别人提起,可是今天他忽然很想对洛兮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