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的第二周,苏沐言负责的国家级文物普查项目“触礁”了。
合作方是一家民营博物馆,资金链断裂,原本承诺用于支付苏沐言团队劳务费的尾款迟迟不到位。对方负责人甚至半开玩笑地暗示:“苏教授,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或者……找个大老板‘认领’一下这个项目?现在都兴这个。”
苏沐言站在落满灰尘的文物库房里,指尖摩挲着刚出土的唐代陶俑。他没生气,只是觉得荒谬。学术的纯粹性,在资本的碾压下脆得像张纸。
“苏老师。”博物馆馆长递来一支烟,笑得谄媚,“其实凌氏医疗刚投了我们一笔文旅基金,您要是……”
“不用了。”苏沐言掐灭烟,声音冷得像冰,“按合同办事。不给钱,我们撤项。”
他带着学生收拾器材准备走,手机却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凌辰。
苏沐言没接,直接挂断,拉黑。
半小时后,博物馆大门被推开。凌辰穿着一件深灰羊绒大衣,没打领带,领口微敞,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意,却掩不住那股迫人的压迫感。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抬着两个大箱子。
“苏教授火气挺大。”凌辰走到苏沐言面前,目光扫过他冻得发红的指尖,“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苏沐言没看他,指挥学生装箱:“凌总走错地方了。这是学术机构,不是您的分公司。”
“没走错。”凌辰示意助理把箱子放下,打开。里面是一捆捆崭新的人民币,还有全套德国进口的文物修复设备,“项目尾款,三倍。设备,按你们招标书上的顶配。另外,这季度你们系里的科研经费,我补上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馆长和其他老师看苏沐言的眼神变了,有感激,也有探究。
苏沐言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冷意:“凌总这是用钱买我的项目?”
“不。”凌辰上前一步,距离近到苏沐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我买的是你这三个月的睡眠。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熬下去,这具‘标本’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