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雨总是黏腻得让人心烦。

凌辰撑着一把纯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出版社所在的旧楼底下。他没带助理，也没开车，这是他这半年来第一次为了私事踏足这种充满市井气的地方。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印着某本新锐文学刊物的地址。

他在找苏沐言。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凌辰自己都惊了一瞬。以前他做任何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和回报，唯独这件事，荒唐又徒劳。但他就是忍不住。听说苏沐言在这里兼职校对，他就来了。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只不过猎物早就逃进了深林。

电梯在三楼停住，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油墨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凌辰收敛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开间的编辑室，几十张桌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凌辰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苏沐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似乎长了些，软塌塌地垂在额前。他正伏在案前，对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敲击键盘，侧脸苍白得几乎透明。因为太瘦，那件卫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清瘦伶仃的手腕。

凌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酸涩得发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挡住了苏沐言桌角的光线。

“苏沐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编辑室里格外清晰。

苏沐言的手指僵在键盘上，过了好几秒，他才慢吞吞地转过椅子，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也没有撕心裂肺的质问。苏沐言的眼神很平，像是在看一个走错楼层的陌生人，又或者，是一个迟来的、无关紧要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