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上船吧。”海格轻咳了一声,打破宁静,“每条船上坐不超过四个人!”
维罗妮卡跳上离她最近的一条船,还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也一起上了船。
夜风吹过湖面,带了一丝凉意,有一个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维罗妮卡从长袍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给。”
女孩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谢。没想到晚上湖边这么冷。”
借着昏黄的月色,维罗妮卡看见那个女孩有着一张非常漂亮的东方面孔,看起来有些局促。
“我是维罗妮卡。”她轻声自我介绍,又加了一句,“嗯……维罗妮卡·林。”突然多了个姓氏还真有点不习惯,她介绍时总忘记加上去。
“我是秋。”女孩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秋·张。”
剩下的人也开始介绍起来。那个明媚的女生率先开口:“我是凯蒂·贝尔。大家可以直接叫我凯蒂。”
最后一个男孩见所有人都介绍完了,故作成熟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叫德里安·普赛。”
互通完姓名后陷入短暂的沉默。凯蒂率先开口:“秋,维罗妮卡,你们两个的姓氏都好特别。是移民过来的吗?”
秋捏了捏那张纸巾,斟酌着开口:“嗯,是的……从香港移民过来的……”她没再继续说,像不知道再讲些什么好。
凯蒂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得有点冒失,神色尴尬起来。德里安则冷哼一声,抱臂看向湖面,什么也没说。
船上一时安静下来,像覆了一层薄冰。维罗妮卡看看对面低着头的秋,又看看一脸不自在的凯蒂——她知道,如果没人开口,这种沉默会一直到船靠岸。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的祖父是一名英国军官,在我祖母的故乡认识了她,相爱,然后有了我父亲……”
“可祖父在父亲出生不久就抛弃了他们,连孩子都没带走……”
四周安静下来,连高傲的德里安也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耳朵,旁边几条船似乎也悄悄靠近了些。
“……最后祖母在无尽的等待中绝望自杀,临终前告诉父亲,一定要去英国找到祖父。”
凯蒂和秋听得愤愤不平,直骂维罗妮卡的祖父没有担当。
“哦,维罗妮卡我没有不好的意思。只是你的祖父实在是……太可恶了!”凯蒂狠狠地咬着牙,秋和德里安也赞同地点头。
旁边一艘船上,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可是,她讲的故事是电影《蝴蝶夫人》里的情节。”
除了维罗妮卡,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那个女孩。
那女孩被盯得有点慌,磕磕绊绊地解释:“也、也不是说一定是假的……也许现实和电影碰巧一样……”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不确定起来。
维罗妮卡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本营造的悲伤气氛瞬间消散。
“她说得对,我只是讲了个故事,想让大家轻松一下。”
德里安哼了一声:“这故事一点都不轻松有趣。”
秋松了口气,拉了拉维罗妮卡的衣袖:“还好不是真的。”
凯蒂直接笑出声:“你胆子也太大了,连自己长辈都敢编排!”
船上一下子热闹起来,连旁边几条船的人也凑过来问怎么回事。夜风好像也不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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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越过峭壁,穿过常春藤帐幔,沿着隧道来到城堡地下,最后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聚到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
“就到这了,大家都到齐了吗?”海格环顾四周一圈,然后举起硕大的拳头,往城堡大门上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穿翠绿长袍的高个儿黑发女巫严肃地立在门口。
“麦格教授,交给您了。”海格看着她说道。
麦格教授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众人:“新生们,跟我走。”
她领着大家穿过一大段大理石楼梯,从门厅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空屋里。
这个房间和门厅、楼梯、城堡比起来似乎太小了。新生们挤成一团,能听到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和窃窃私语。
“安静!”麦格教授没有大吼,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小巫师们。在她的注视下,大家都不自觉闭上了嘴,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首先,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左侧一个一直在怪笑的男孩,镜片后投出锐利的目光,直到男孩别扭地站直了身体才移开视线。
“在开学宴之前,你们需要先确定各自的学院。四所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
“你们的表现会影响学院的得分,得分最高的学院可以获得学院杯。希望不论你们在哪个学院,都能好好表现为学院增光。”
“等会儿,分院仪式将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大家趁现在好好收拾一下,抚平衣褶,拍拍身上的灰,理理头发。”
她说到这一句时,看向一个头发有些乱蓬蓬的女孩。那个女孩的脸腾地红了,拼命用手压着头发,试图让它平一点,但一点用也没有,头发不停从指缝里冒出来,急得快要哭了。
“等准备好时,我会来接你们。在此期间,请保持安静。”麦格教授朝众人微一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德里安手里把玩着一块怀表,卖弄地说:“哦,那个是麦格教授,她是格兰芬多的院长。我妈妈说她是最古板的女巫。”
没有人回应。大家都紧张地打量自己:衣服有没有扣错扣子,鞋子上有没有污渍,脸上干不干净。
德里安悻悻闭上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不自在地理了理衣领。
维罗妮卡拍拍因坐船而沾灰的袍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走向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女生。
她还在费力地跟头发作斗争,刚刚麦格教授的话好像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需要帮忙吗?”维罗妮卡问。
那个女孩抬起头,眼圈有点发红:“哦……太谢谢了。”
维罗妮卡从头上取下一个自己做的发卡,小心地别到女孩头上乱蓬蓬翘起的地方。
女孩摸了摸发卡,声音有点哽咽:“太谢谢你了……我是玛丽埃塔·艾克莫。我只是不想第一天就给大家留下坏印象。”
“大家都一样,不用那么紧张。”维罗妮卡俏皮地打趣,“说不定麦格教授当年开学时也不小心穿反过衣服,所以不希望我们像她一样出丑呢。”
玛丽埃塔想象着那个严肃的麦格教授年轻时穿反衣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真难想象……”她认真地看着维罗妮卡,“谢谢你。”
维罗妮卡轻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紧张坏了,手心里全是汗。”
玛丽埃塔眨巴着眼睛,正要再说点什么——门开了,麦格教授走了进来。
“现在,排成单行,跟我走。”
她走在最前头,身后的小巫师像一群哆哆嗦嗦的小鸡仔,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连德里安都没出声。大家都在紧张,在期待,像一瓶即将喷涌而出的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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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房间,穿过门厅,再经过一道双扇门,进入礼堂。
礼堂里烛光摇曳,几百张面孔兴奋地注视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幽灵们夹杂在学生当中,闪着朦胧的银光。维罗妮卡抬头望去,天鹅绒般漆黑的天花板上闪烁着点点星光,仿佛置身露天星空之下。
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摆着一张四角凳,上面放着一顶灰扑扑、甚至打着补丁的旧尖顶帽。
维罗妮卡隔着前面女孩的卷发,略带好奇地打量着那顶帽子,猜想它的嘴到底是怎么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