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非常喜欢。哈利,谢谢你。”
指尖的烫金触感微凉,却烫热了她的心。这本《小王子》,或许是这个漫长暑假最好的注脚。随着这本书被郑重地收进包里,假期也就真的进入了尾声。
剩下的日子像是指缝里的沙,维罗妮卡忙着将那几个还未成型的“商业计划”收尾:玛莎帮忙接手了图纸分销,“明日面包”的提议也走上了正轨,连托马森太太那里,她也去做了最后的告别。
“哦,小罗妮,寒假如果有空你一定要再来。你知道,我一个人吃不消的。”最后一次出门时,托马森太太抱着她舍不得撒手。
维罗妮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渐渐泛黄的天竺葵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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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来了。
九月一日。
风卷着灰尘和站台上的煤灰味,吹得维罗妮卡的刘海乱飞,她裹紧了旧外套,看着克里弗德把她不算多的行李从面包车里搬下来。
“你知道的,圣诞节我们不在乎多一个人。”说这话时克里弗德把头仰得老高,仿佛天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维罗妮卡憋着笑,指尖摩挲着包带:“好的贝克先生,我会认真考虑的。”
道别后,她挎着那个磨得发亮的旧包,拖着小皮箱——是贝克夫人塞给她的,巴纳比哥哥的旧箱子,费力地挪进了站台。
9号牌子在左边,10号牌子在右边,中间是一堵灰扑扑的墙,看起来一点也不特别。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虽然知道在两个站台之间,但到底是在哪一块呢?她伸手摸了一下。砖块,实的。并没有像想象中的传送门一样陷进去。
她正用眼睛丈量着最合适的距离,身后有滑轮滚过,传来两道此起彼伏的声音。
“你在数砖头吗?”
“不,她明显在算步数,或许是寻宝。”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交替响起,维罗妮卡没回头就猜到了来人,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两头火红的头发在风里晃。
“不,事实上我在找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她笑着说。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是呀,你已经站在那里了。”
“嗯,我怕撞到的是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五,总之撞到的不是入口而是墙。”
“三分之一!”
“四分之五!”
双胞胎指着对方的脸哈哈大笑,一个拍着大腿,另一个晃着脑袋。
“我赌一西可,你绝对是个拉文克劳。”弗雷德凑过来,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乔治接过她手里的箱子,立刻跟进:“两西可,也是拉文克劳。”
“你这是在抬价!”
“我是在投资!”
“我是弗雷德,”弗雷德挤了挤眼睛,指了指旁边的乔治,“他是乔治。”
“我才是弗雷德,你是乔治!”乔治立刻反驳,伸手扯住弗雷德的耳朵,“你这个假货!”
“你才是!”弗雷德不甘示弱,反手揪住乔治的头发。他们缠在一起,像两团打结的毛线。
维罗妮卡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像按下暂停键,中断了这场“表演”。两人立刻停了手,对视一笑,朝她走过来。
“你们干——”
话音未落,双胞胎已经把她夹在中间,胳膊像两根结实的柱子,把她举了起来。维罗妮卡的双脚悬在半空,她蹬了两下,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任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头发乱飞。箱子不知被谁拎着,三人一起朝着那堵墙冲了过去。
“带你进站!”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点急匆匆的兴奋。
“乔治!弗雷德!给我回来——圣诞节别想过啦!”身后传来莫丽夫人的怒吼,隔着半个站台都能听见。
“圣诞见,妈妈!”
其中一个转头做了个鬼脸。
“圣诞见!”另一个也转头,撞在了前一个脑袋上。
话音刚落,他们已经撞向墙壁。维罗妮卡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像穿透了一层冰凉的风,紧接着,原本坚硬的砖墙化作了虚无的空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原本灰暗的站台消失了。
眼前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条鲜红的蒸汽火车正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人群中翻滚,像是一层薄薄的云雾。站台上挤满了穿着各式长袍的巫师,猫头鹰的叫声、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还有孩子们兴奋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冲散了麻瓜世界的沉闷。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那头猩红色的巨兽,正蓄势待发。
乔治和弗雷德帮维罗妮卡把行李拖上车,然后就和她告别:“再见啦,新生,分院时见!”就匆匆离开去找他们的朋友了。
维罗妮卡拖着旧皮箱找到一间空隔间,把箱子塞进座位底下。她坐下来,掌心贴着窗玻璃,凉意从指尖漫上来。
窗外,送别的人群渐渐后退,克里弗德一定已经开车回面包店了,贝克夫人大概正在准备午饭,托马森太太家的婴儿该睡午觉了。女贞路的那棵山毛榉下,有个男孩大概又在擦那扇永远擦不完的玻璃。
汽笛长鸣。
车轮缓缓转动。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起雾的玻璃上留下一点白痕。
“九月了。”
她把掌心从窗玻璃上收回来,覆在那个磨得发亮的帆布挎包上。包带边缘的毛边蹭过指腹,熟悉的触感。
火车加速驶入旷野,奔向那个她期待已久的魔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