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通常短暂极了，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但如果你要去的是一所魔法学校，情况就大不相同。

对维罗妮卡来说，等待开学的日子格外漫长。在没人的角落，她忍不住把那根洁白的魔杖拿出来，这戳戳那点点，一边念叨着那些耳熟能详的咒语，期待能迸出个火花，或者把什么东西变消失。

她想，魔法部总不会因为一个未入学小巫师的好奇心就勒令退学，再说，赫敏入学前不也试过不少咒语吗？

她肯下功夫，悟性也不错。没过多久，就在地下室里掌握了几个基础咒语。她试着让猫头鹰留下的羽毛飘浮，逐渐换成更重的物件，直到那本厚重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也能被轻易浮起，才转而研究其他魔法。

随着魔杖尖端亮起的那一抹微光，她知道心底那个想法终于可以实现了。

一切试验完毕，周四那天，她如常去托马森太太家做工。结束后，她没有直接回贝克家，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女贞路。

“哈利，哈利！”维罗妮卡攀着院墙轻声呼唤。

哈利茫然地抬起头，他正满脸通红的擦着一块算不上脏的玻璃。弗农姨夫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早上就用他那根粗得像香肠般的手指，苛刻地蹭过玻璃边缘。

怒吼着警告道：“嘿！小子！如果我发现一粒灰尘，你就别想吃饭了！”

看见来人是维罗妮卡，哈利一把将那块破抹布丢在地上。

“维罗妮卡？你怎么来了，今天你不是要去托马森家吗？”已是下午，太阳依然毒辣，豆大的汗珠直往眼睛里钻，哈利只得眯起眼看向墙头的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也热得够呛，她抬手遮着阴，招呼道：“快出来，到树荫底下来。”

“哦，达力才该多晒晒这好太阳，看能不能把他那身肥油晒瘦一点。”哈利咕哝着抱怨了一句，随即提高声音应道，“来了！”便飞快地奔了过来。

等哈利跑到树下时，维罗妮卡已经铺好了一小块方布，上面叠着几块点心。她递过去一块干净手帕：“擦擦汗吧，这个夏天真难熬。”

“是呀……”哈利应着，把两块饼干塞进嘴里。他实在饿了，早上因为煎糊了一小块培根，佩妮姨妈只给了他一小块面包，还罚他打扫整个屋子。

他胡乱擦了把脸，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夏天快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学了。”

“是啊，夏天要结束了……”远方吹来一阵风，维罗妮卡的声音似乎也被吹散了几分，她看着哈利——他正把那块手帕叠成整齐的小方块，专注得像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说起来，哈利，你的生日是不是上上周？”

哈利愣了一下，摸了摸耳朵：“是呀，但是没有人给我庆祝生日，我自己都快忘了。”

维罗妮卡深深看了他一眼，心底泛起一丝酸涩，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其实，今天我就是来给你补送礼物的。”

哈利有点受宠若惊，声音都高了：“礼物？给我的？！”

如果不算德思礼夫妇凑数给的旧报纸、达力撞坏的玩具遥控器这类破烂，哈利这十年里从未收到过真正的礼物。

“我一直在想送什么好，后来终于想到了，不过准备了一阵……拖到现在真不好意思……”

没等维罗妮卡说完，哈利便抢着道：“当然不会！你送什么我都开心。我……以前从没收到过生日礼物。”

“这个礼物有一点麻烦……哈利，如果不戴眼镜，你能看见吗？”

哈利疑惑地眨了眨眼，点点头：“能，但不大清楚。”

“这样，今天先把眼镜借我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上班时顺道给你送回来，大概七点半左右。”

“好。”哈利摘下眼镜递了过去。他不知道维罗妮卡打算做什么，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她。

山毛榉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风吹过沙沙作响。一片小圆叶打着旋，落在方布上。

维罗妮卡抬手看了看表：“我要走了哈利，明天见。”

哈利站起身，帮她把地上的东西收回包里，转身告别。就在他推门进去的瞬间，维罗妮卡侧身躲在墙后，直直地盯着哈利刚才擦的那块大玻璃。

“清理一新。”

哈利没有注意，身后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那块原本还带着水印的玻璃瞬间光洁如新。

维罗妮卡收起魔杖，轻轻吐了口气。帮助朋友的感觉并不坏，哪怕要冒一点风险。她拍了拍手，转身融入了傍晚的暮色中。

那个晚上，贝克家的地下室里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维罗妮卡对着那副旧眼镜，一遍又一遍地挥动魔杖，直到那声清脆的“恢复如初”让镜架完好如初，镜片在灯光下再无一丝划痕。她小心翼翼地装进那个早已缝制好的红色布袋，将这第一份“魔法作品”收好，等待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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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维罗妮卡轻轻敲了德思礼家侧边的窗户两下——这是她和哈利约定的暗号，然后退到那棵山毛榉下等待。

片刻后，哈利从侧门溜出来，身后还藏着什么东西。

“你的眼镜。”维罗妮卡递过去一个红色小布包，自己用碎布缝的，边角收得仔细，袋口系着一根细绳，上面还用金线缝了一个小闪电。

哈利迫不及待地接过红色小袋，拿出眼镜。

“……这是？”

看着手中崭新如初的眼镜，哈利的心像是在泡温泉，但又有些不解，“可你怎么有钱买一副新眼镜？”

“哦……我认识了一位好心的店主，愿意以旧换新，半价卖给我一副新眼镜。”维罗妮卡顿了顿，笑着说。

“快带上看看镜腿还歪吗？”她撑着脸催促哈利带上那副“新眼镜”。

“怎么样？”维罗妮卡问。

“好极了。”哈利扶了扶镜腿，转向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这下你看东西之前，不用再瞄准了。”

她把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做了一个相机对焦的手势，开了个玩笑。

哈利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小书，封面有些磨损，但边角平整。

“上周帮费格太太搬花盆，她说可以挑几本旧书当报酬。”他把书往维罗妮卡那边推了推，眼睛望着山毛榉的树冠，“这本是法语的，她看不懂，问我要不要……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他没说的是，为了这本法语书，他在费格太太那间霉味很重的书房里，忍着灰尘呛鼻，翻了整整一个小时，才从书架最底层把它“抢救”出来。

他也没说，为了确认这本书是不是真的适合维罗妮卡，他对着法语字母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比对封面标题，直到确信那是《小王子》，才敢揣进兜里。

维罗妮卡把书抱在胸前，指腹划过封面上略微褪色的烫金书名。

《Le Petit Pri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