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罗妮卡认出了那是什么。
自从意识到自己身处魔法世界,她就强迫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人总是这样,期待越低,落空时的痛苦就越轻——就算最后证明自己只是个毫无魔力的麻瓜,也不至于太伤心。
但此刻,魔法真的降临在她身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只猫头鹰走去。它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在她伸手的瞬间,不满地在她指关节上轻啄了一下。
“好好好,我知道你饿了。”
她摸出挎包里的饼干掰成小块,又接了小半碗自来水放在桌上。猫头鹰挑剔地啄了两下,似乎对这种廉价点心很不满意,只喝了两口水,便傲慢地跳到一旁梳理羽毛。
维罗妮卡展开信封,抽出那厚重的羊皮纸。墨水的字迹呈现出一种神秘的翠绿色,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
萨里郡
小惠金区
水蜡树街5号
地下一层杂物室
维罗妮卡·林小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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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
亲爱的林小姐: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女)
米勒娃·麦格 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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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林小姐……”维罗妮卡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
那就是她了。她不记得这具身体的本名是什么,也早已遗忘了前世的姓名。但“林”这个简练的姓氏,却让她没由来地升起一股亲近感,仿佛这个名字本就该属于她。
维罗妮卡·林。
这个名字在舌尖轻轻绕了一圈,发音清脆又好听。比她原本打算给自己取的“维罗妮卡·格林”要顺耳多了。
她没有细读后面的书单,因为那只猫头鹰又开始不耐烦地扑腾翅膀了。
维罗妮卡找来一支铅笔,飞快地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表明自己非常愿意就读。当她把信卷好放到猫头鹰面前时,这只骄傲的鸟儿并没有立刻抓住信,而是歪着头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额外的报酬。
维罗妮卡细细打量着它,记住了它圆脸上的花纹和褐色的羽毛。
“我现在只有饼干,”她郑重地承诺道,“等开学了,我一定请你吃最高级的猫头鹰零食!”
猫头鹰似乎听懂了。它伸长脖子,极其敷衍地在她信纸上啄了一下,这才抓起信封。
临走前,它还特意低下头,啄下一小根羽毛,这才满意地振翅飞走。
一根羽毛。不知是邮资的凭证,还是它自作主张的“契约”。无论如何,她欠它一顿大餐了。
直到那道棕色的残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维罗妮卡才关上窗户。
她把那根猫头鹰留下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收进旧铁盒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一夜,她睡得很浅,梦里总是闪烁着翠绿色的墨迹。
第二天醒来,天还没大亮。
为了平复心情,她又拿起那本法语书读了一会儿。虽然这书可能用不上了,但既然开始了,她就不想轻易放弃。
直到差不多到了平时起床的时间,她才换好衣服,拿起那封给私立校长的回信——前两天她刚拿到那所学校的全额奖学金,虽然抱歉,但现在只能回绝了——朝门口的邮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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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店的一天依然忙碌。
她从早上八点一直忙活到快十点,终于熬过了早餐高峰期,刚想喘口气,就被克里弗德打发去后巷送货。
等她气喘吁吁地回来时,发现巴纳比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后厨揉面团,反而站在收银机前清点着零钱。
见她来了,巴纳比立刻压低声音开口:“有客人找你,在后厅。爸爸正在招待。”
维罗妮卡心里升起几分不解。想不到谁会特意来面包店找一个送蛋糕的小女孩。
难道是圣玛丽特孤儿院的人来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有些发凉。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孤儿院的人来抓人,克里弗德应该会想办法让她躲起来,而不是让她直接面对。
不论是谁,躲是没用的。
她深吸一口气,朝后厅走去。距离后厅还有几步路,隔着门板,她就听见克里弗德那洪亮而开怀的笑声。
这可不多见。维罗妮卡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站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围裙,轻轻叩响了房门,然后慢慢拧开了把手。
门后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
“……说到这个,我不得不提一提土耳其的软糖。”邓布利多坐在摇椅上,手里拈着一块饼干,神色认真得仿佛在讨论世界和平,
“虽然它们闻名世界,但我总觉得……稍微有些过于甜腻了,像是一个戴着厚重面纱跳舞的舞娘,美丽但让人透不过气。”
克里弗德连连点头,兴奋的红晕从脸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一点没错!那种甜是死甜,没有层次!既然您是行家,那您一定得尝尝这个!我自创的蜂蜜燕麦硬糖,就在外面,我马上去拿!”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从维罗妮卡身边挤了出去,甚至没注意到站在门口发愣的女孩。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邓布利多转过身,那双藏在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眼睛看向维罗妮卡。那目光像是一泓平静的深潭,不动声色,却大有乾坤。
他朝维罗妮卡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道:“哦,贝克先生十分热情。不过,让我们把剩余的时间让给维罗妮卡吧。我想,她一定有很多疑惑。”
维罗妮卡的确有很多疑惑。她砸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邓布利多校长会在这儿?甚至还和克里弗德聊得火热?!
未知和不安像两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讨厌苍蝇,扰得她心烦意乱。
邓布利多拍了拍身旁的软凳示意她坐下,然后伸手探入了长袍左侧的口袋。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终于,他掏出了一小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放在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盘子里。
“黄色的这个是蜂蜜滋滋糖,旁边是酸味爆爆糖——哦,它的味道对你来说可能太刺激了,”邓布利多一边指着糖果介绍,一边俏皮地向她眨了眨眼睛,“不过,我最推荐的是这个——柠檬雪宝糖。哦,这可是我的最爱呢!”
维罗妮卡盯着那些颜色鲜艳得有些诡异的小东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不用了……先生。”
“哈哈!”邓布利多大笑起来,震得袍角的星星都滑到了袖子上,“哎呀,看来是我太唐突了。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你应该在昨天的信上见过我的名字。”
“……我记得,您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邓布利多从胸前掏出一个古朴的怀表,看了看,又抬头望向窗外——雨后的天空洗得发蓝。
“雨停了,天气正好。”他微微弯腰,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维罗妮卡看着他那长长的银色胡子凑到眼前,确实,他的鼻子有点歪。
这种既视感带来的奇异熟悉感,让她紧绷的心莫名放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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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阳光穿过树隙,斑驳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无数金色的蝴蝶在翩跹。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得不说,邓布利多校长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交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