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是震林穿木的厮杀声,若天降奇兵,自灌木、树梢而出,杀入慌乱的赵军。
听见营地外的厮杀声,宋明夷微闭了会儿眼睛,直到声音渐弱,她方轻轻颔首,无恙出了营帐,朝天空射出响箭。
“总算到咱们上场了,咱姐妹们今日就拿下个先登之功给那些当官的瞧瞧!”
营外厮杀尚未完全落幕,埋伏于玉龙关外的寒霜凝看见信号后,便领五千人集中兵力自左侧攻城。
即便今夜赵军出兵夜袭去了,玉龙关内防守薄弱,她们这五千人要攻入关内也是难若登天。
按照宋大人的计划,此刻关内兵力已集中防守左侧,从破晓领的五千人应该从右侧发起攻击。
该死的从破晓到底在搞什么鬼,什么时候了还不发起进攻!寒霜凝一剑贯穿左边一人的心口,又将右手边的人钉在地上,分神看了眼右侧,依旧毫无动静,她还险些被刀斧劈中。
斥候已经来报了好几次,可从破晓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谢郡守吩咐过,寒霜凝不死不可增援。
原本她也有犹豫,可谢光尘说这是陵山王的吩咐,那是陵山王啊,整个从家都将宝压在陵山王身上了,她能怎么办?
不过寒霜凝以及那五千人全军覆灭也无所谓,总归不影响大局。
待寒霜凝与赵军两败俱伤,她再发起突袭,既完成了陵山王的交代,又能趁玉龙关未恢复状态夺个先登之功,日后新帝无论是谁,封侯授爵都有她一席之位。
从破晓想的很好,可这无法宣之于口的算计,士兵们不知道啊,听着斥候一次次来报,众将士的心情是越来越沉重。
不知何时,从破晓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鬼魅身影,仿若勾魂鬼差般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为何,不出兵?”
从破晓立时回神,见是那位寡言少语的槐将军,瞳孔骤缩,眼神在下一瞬飘忽闪躲,对槐的问题避而不答,转而问道:“槐将军不是在营前埋伏吗?”
槐再次问:“为何,不出兵?”
“本将自有谋算,槐将军完成自己的任务便好,勿要嗬…嗬嗬……”从破晓喉间裂出一条鲜红的血痕,直到倒地,她仍是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双手还来不及捂住喉咙。
这就杀了?后方众将皆震惊地看向槐,偏这位鬼魅一样的槐将军仿若无事发生般,众将唯有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谢氏的兵,若是之前肯定二话不说拔刀为从将军报仇,可这段时间她们被这位槐将军训怕了,当触到槐将军那死寂的目光时,只觉手软脚软,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身后铁蹄阵阵,是埋伏营外的士兵解决完夜袭营帐的赵军赶来了,这五千失去将领的士兵更不敢妄动。
万一按住身旁正要出声的云徊,翻身下马。结合大人的交代,她只一眼便看出发生了何事,众将士只听这位槐将军的副将说道:“从破晓不听军令,依军规诛杀。现在,众将士听槐将军号令!”
是啊,从将军死是自找的,她自己不听军令,执意按兵不动,若是耽误了军机,会害死多少人?士兵们逐渐在心里肯定了槐将军的行为:“但凭槐将军驱使!”
槐给了万一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说道:“随我,冲锋。”
听见这边传出激昂的号角声,左侧濒临崩散的将士们终于舒了一口气,重振士气,越战越勇。
被压制了半天的寒霜凝吐出口浊气,大喝道:“爹的,总算来了,姐妹们,打起精神来杀回去!”
玉龙关兵力都集中在左,右侧防守疏忽,赵军即使匆忙集结兵力赶往右侧回防,也都是疲兵,不足为惧,且云梯已经搭好,入关势在必行。
晓雾将散,东方既白,彻夜的厮杀渐渐停歇。
当光裹挟着热意自帘外照入时,总算等来了捷报。
“禀报大人,此战大捷!”
“死伤如何?”已经打了好几次瞌睡的谢光尘忽然来了精神,抢先问道。
来回报的士兵是连仓出来的兵,只听宋大人的吩咐,没听见大人发问,没有作答。
宋明夷轻嗤一声,谢光尘想知道的恐怕是寒霜凝死透没。
事情还多着呢,她开始安排入关事宜,没让谢光尘继续问下去。
死了还是活着,等会儿入关自己看不是更精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