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想笑,她指着茶碗提醒道:“老板,药粉没搅匀哦。”
“啊?”茶摊老板下意识要伸根手指进碗里搅和,可那清透的茶水哪来一丁点粉末?
反应过来后只见眼前人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瞧着自己,茶摊老板反应再迟钝也晓得已经暴露,当机立断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朝宋明夷刺去:“去死!啊——”
还未伸直的手被无恙一脚踢开,匕首‘哐啷哐啷’被甩飞在地,茶摊老板还想再度出拳,也被一脚踹到了匕首旁躺着了。
亲卫们瞬间起身,分散在四周戒备。
草垛、树梢、林间,忽然窜出乌压压的人群,一人灵活走位上前,将躺在地上的茶摊老板一把拎起来退回人群里。
“没事吧老五?”
“俺就说让俺来,俺虽然长得不如老五像好人,但俺心态稳啊!”
“她离我那么近,我就是紧张啊。”
“呸,没出息!”
这群人看装束都与百姓无异,她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甚至有的是菜刀、柴刀或铁锹,将茶摊团团包围。
这就是占了西城的梅林娘子?岂止是乌合之众,完全草台班子来的。
宋明夷目光平和地落在重重人群上:“诸位这是?”
“狗官,老大吩咐了,只要你束手就擒可以不杀!”
“阿呸!跟她废什么话,姐妹们直接冲,把人绑起来带回去不也一样嘛!”
“也是,她们就几个人没什么好怕的,姐妹们,跟俺上!”
“好!”
亲卫们拔剑出鞘,这群人许是第一次见这般寒意凛凛的剑光,退缩了一阵,不过当再次意识到自己这边人数为众时,又提起勇气,举起武器要冲锋。
“咚!”
一个人被重重地摔在她们前面,阻止了这场未起的拼杀。
“老大!”
“老大!”
“啊呃……”
她们放下兵器,还没来得及将人扶起,捆在地上那人身上的绳子突然一紧,便被生生拖着后退,仰躺在了宋明夷脚边。
秦微将手中绳子交给大人,便退至后方。
而绳子的另一头,正是去如厕的李善行,李县令。
宋明夷绕着绳子问:“本官该叫你李县令,还是梅林首领呢?”
“你是什么时候看穿的?罢了,不重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善行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想通不再询问,而是引颈就戮。
她倒是有铮铮铁骨,周围这些她的姐妹们却个个面露难色:“老大,不行啊老大不能死啊。”
“放了老大!”
“老大……”
李善行沉声喝道:“干什么!忘了你我的今日是谁给的了?全都不许管我生死,我死则死矣,你们务必完成任务,将这狗官带回城里!”
对啊,她们今日若不能把狗官带回去,那……众人又将手中武器紧了紧。
眼看她们被点燃情绪,要再度举起武器,宋明夷轻叹道:“何至于此,我们无冤无仇,哪里就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李善行蛄蛹着破口大骂:“呸,狗官!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你们这些狗官、狗屁贵人的压榨,现在又要来咱们西城驻军,凭什么?”
“只是因为这个?若是如此,本官可以保证只在郊外安营,绝不入西城干涉百姓生活。”
“……呵,你们当官的说的话能信那公猪都能上树!还愣着干嘛,还不趁敌寡我众,将这狗官抓回去!记住,用她威胁那两千兵马远离西城,必须要让天下人知道西城已经是我们梅林姐妹的囊中之物,不要让…她知道。”
李善行明白姐妹们碍于她都不愿动手,她盯着最机灵的七娘交代完事后,决绝地看了众姐妹一眼,便梗着脖子朝离得最近的亲卫剑尖撞去。
“老大!”
“不要!”
哪里是她想死就死的,宋明夷用力拽住绳子,亲卫又往后退了一小步,估算好的距离就差了那么一点,李善行眼睁睁地盯着那近在咫尺又越离越远的剑刃,再次被绳子勒着拖回了宋明夷脚下。
李善行狠狠咬牙,恨不能生啖其血肉:“你、狗官!”
“唉,不是本官舍不得你死,是你的县令让本官务必留你一命啊,梅九娘子。”宋明夷淡淡喊出她的本名——梅九,梅林首领,不过真的有梅林存在吗?或许是有,但绝不是传言中占据西城的流民。
“县令?”四周众人面面相觑。
李…不,梅九,梅九激烈地挣扎起来,怒吼道:“你把县令怎么了?”
宋明夷平静道:“不如一起去西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