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笑的两人正好与从马车上下来的宋桉相遇。
“妹妹!”宋桉仿佛撞上什么好事一般,眉飞色舞的。
但在瞧见自家妹妹双手拎着大大小小数个包裹,而她身侧谢瑜只拿着个糖人傻乐时,那喜色便僵在脸上,飞快消散。
“兄长。”谢瑜收敛笑容,恭敬行礼。
宋桉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对宋明夷道:“你到我院里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又扭头朝谢瑜重重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府。
“哥哥性直了些,心却不坏,郎君莫放在心上。”她轻声安抚被冷待的谢瑜。
谢瑜回以一笑:“妻主安心,我知道的。”
他怎么会让妻主为难,在他与兄长间斡旋呢?
再说了,他并不在意妻主以外的人怎么看他怎么待他,只要妻主不丢下他,愿意给他一个容身之所,他就很知足了。
若是……妻主心里能有他一点点位置,就更好了。
宋明夷将谢瑜送回屋后才不疾不徐往宋桉那边去。
宋桉正坐在廊下软垫上,喝着蜜水来消气,平时十分管用的甜水,此刻三杯下肚,火气倒是越发旺盛。
“哥哥,找我何事?”
“让你过来过来过来,过了这些个时候才来!”宋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看你现在是只顾夫郎,全然不管我这哥哥了!”
“怎么会呢,方才出去还专程为哥哥挑了首饰,看看。”她将袖中锦盒拿出,推到宋桉面前。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宋桉拿起锦盒,没抱什么期待的随意掀开,看清样式后是一眼惊艳,立即拿出来套在手上,满意点头:“终于有点眼光了,这次挑的倒是合我心意。”
“我哪会挑,都是郎君选的。”见宋桉满意,她又拿捏着他的短处劝道:“郎君毕竟是我夫郎,哥哥待他莫要太过冷淡苛责,叫外人看去会笑话的。”
宋桉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而且这个手镯他真的喜欢,也就没反驳。
只是心里对那谢家子就是喜欢不起来,他眼光再好也不喜欢!
妹妹手里拎那么多东西,身为夫郎就光看着,也不知道帮忙拿点,小事如此,大事还能指望他与妹妹分担不成?
“不说他了,让你来是有个大好事!”光是想到那事,宋桉心里的不快都能瞬间烟消云散,重新展颜。
啧,这模样也就以前催婚给她介绍各家公子时出现过,她后悔了,后悔过来这一趟了。
“苏家小公子你记得吧,就是经常跟你混在一起那个苏怀生的弟弟苏梓……”
“哥,我已成婚。”她提高音量希望兄长能清醒过来。
宋明夷严肃起来,便是身为兄长的宋桉也难免发怵。
他缩了缩脖子,犹豫三秒,想到自家妹妹的幸福,还是坚持说:“之前我都打算让你跟苏公子议亲了,那多好的孩子呀,你是没看到,你成婚后他瘦了好大一圈哦,今天我碰见人家,人家还说只想跟在你身边,情愿做侍!”
听着对面喋喋不休,她头疼地按着太阳穴,重申道:“哥,此事不得再提。”
见妹妹语气没那么硬了,宋桉立马找回气势:“人家可是正经的世家公子,母亲官至廷尉,姐姐还是鸿胪寺少卿前途无量,给你做侍欸,是侍欸,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哥哥铁了心要害我,那便一意孤行吧。”
宋桉更不服气了:“胡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能害你?给你纳侍能是害你?”
“我娶的是百年勋贵谢氏嫡子,方成婚三日便要纳廷尉之子为侍,这是在辱谢苏两家,让她们联合对付我啊,哥觉得为我好吗?”
听妹妹这么一说,宋桉心咯噔一跳,一阵后怕,就是这个理啊,他欠考虑了,差点害了妹妹啊!
想着想着,便开始落泪:“我,我没想到这些,我哪里想得到……对不起妹妹……我没想害你的!”
拿捏。
她眼里闪过笑意,语气却淡淡:“无碍,事情尚未发生,便有回旋余地,哥哥若真觉得自责,日后便待郎君好些,谢家知道阿瑜在宋府过得好,自然也会欣慰,与我们更齐心。”
宋桉连连点头称是:“是是是,是这个理,前两日是我想岔了,就该对他好些,他娘高兴了,也能帮着求求情,让咱不去连仓那破地方。”
换她咯噔了,拧眉问道:“哥哥不愿去连仓?”
“听说那地方冬日严寒夏日酷暑,又没什么消遣,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谁愿意去啊!”宋桉抱怨道:“我去赴宴人家都奉承我欸,说你前途无量,陛下看重云云,那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哇,看重还能把你贬去那乡下地方哟!”
“不是贬,九卿俸禄中二千石,郡守是二千石,算是升迁,郡守再调回朝堂能列三辅,陛下看重才……”罢了,她与哥哥说这些干嘛,他不见得能听进去。
若哥哥实在不愿去连仓,京都也决计不能再待。
她想了想,转了话头说道:“那哥哥回永州老家如何,京都权贵多,我走后哥哥若被欺负没人能为你出头,回永州老家有邻里照看,哥哥也不会无聊。”
宋桉想了想,确实也是,妹妹入朝之前,她们可不就是没钱没势,经常被欺负嘛!
“那也行,不过你回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来接我哦!”
“哥哥放心,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