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山田庄已是三日之后。
陈伯的牺牲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一路上,众人沉默寡言,连最爱说笑的雷山和花千影也失去了拌嘴的兴致。殷辞更是几乎没开过口,只是机械地赶路、休息、再赶路,阿依慕寸步不离地跟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卫清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有些伤痛,只能靠时间来愈合。
田庄门前,慕容晴早已带着人等候。看到众人疲惫而沉重的面色,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安排人接过马匹,准备热水饭食。
“陈伯他……”慕容晴低声问。
沈知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慕容晴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让人准备后事。”
“已经葬了。”沈知微道,“在东海之滨。”
慕容晴点点头,不再多言。
当晚,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殷辞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独自走到后院的角落,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夜空发呆。
北疆的夜空繁星密布,江南的夜空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月亮倒是又大又圆,洒下一地清辉。
她想起陈伯临死前的话。
“老教主让我保护你们……我做到了……”
三十年。
一个人在幽州等了三十年,就为了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等到了。
然后,他死了。
殷辞闭上眼睛,胸口那个旧伤的位置,隐隐作痛。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阿依慕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下,靠在她肩上。
殷辞的身体微微僵了僵,但没有推开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夜空,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阿依慕忽然开口。
“我们乌桓人相信,人死后,灵魂会回到天上,变成星星。”
殷辞没有说话。
阿依慕指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那颗,说不定就是陈伯。”
殷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颗星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阿依慕轻声道,“看着你们打败坏人,看着他守护的人,好好地活下去。”
殷辞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阿依慕靠在她肩上,嘴角微微弯起。
与此同时,沈知微的房间内。
卫清绝正小心翼翼地给沈知微换药。那一掌伤得不轻,肩头一片青紫,隐隐透着血丝。
“疼吗?”卫清绝轻声问。
“不疼。”沈知微道。
“骗人。”卫清绝手上放轻了动作,“你每次都说不疼。”
沈知微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有你在我身边,再疼也不疼。”
卫清绝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又肉麻。”
沈知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换完药,卫清绝收拾好东西,在她身边躺下。
“知微。”
“嗯?”
“你说,我们还能赢吗?”
沈知微沉默片刻,道:“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因为有你。”
卫清绝愣了愣。
沈知微继续道:“有你在我身边,有殷辞、雷山、花千影他们,还有慕容姑娘、云松道长他们。这么多人,齐心协力,怎么会赢不了?”
卫清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沈知微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卫清绝点点头,靠在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众人齐聚议事厅。
慕容晴先开口,将这几日收到的消息一一说明。
“少林、武当、峨眉都派了人来,想了解北疆的情况。云松道长来信说,如果你们需要,他可以联络各派,再组联军。”
“暂时不用。”沈知微道,“现在敌暗我明,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们需要的是精干的力量,不是人多。”
慕容晴点点头,继续道:“花副堂主那边也有消息。他这几日一直在打探,发现‘归墟’的残余势力不止东海那一处。南疆、北疆、甚至中原,都有他们的据点。他们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
“什么大事?”
“还不清楚。但从他们调集人手的规模来看,应该不小。”
沈知微沉吟片刻,看向温言。
温言会意,道:“‘归墟’的核心,是那块晶石和那扇‘归墟之门’。浮罗岛的晶石被毁,北疆地宫的晶石也塌了,但他们还有别的晶石。那座东海小岛上,应该也有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