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崩塌终于停止。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身狼狈,满脸血污。但没有一个人死去,所有人,都活着。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雷山。
“俺……俺还活着?”他躺在雪地里,眼睛瞪得老大,“俺没死?”
“你命大,死不了。”花千影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随即又哼哼起来,“哎哟我的腰,刚才被石头砸了一下,肯定青了。”
秦风扶着苏月坐起来,检查她的伤势。苏月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还能冲他笑笑:“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虎子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卫清绝连忙爬过去,将他翻过来,检查他的呼吸,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温言正在给陈伯包扎伤口。陈伯手臂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不止,但他的精神还好,甚至还能笑出来。
“老了老了,这点小伤都扛不住了……”
沈知微靠坐在一块大石旁,脸色惨白如纸。卫清绝冲到她身边,颤抖着手给她把脉,还好,虽然受了内伤,但心脉未损,没有性命之忧。
“你……你怎么样?”沈知微看着她,虚弱地问。
“我没事。”卫清绝紧紧握着她的手,“你也不许有事。”
沈知微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远处,殷辞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阿依慕跪在她身边,用尽全力按压她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殷辞……殷辞你醒醒……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陪我玩三天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殷辞没有反应。
阿依慕的眼泪滴在她脸上,很快结成冰。
卫清绝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殷辞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脉搏。
很微弱。
但还在跳。
“还活着!”卫清绝精神一振,迅速从药囊中取出银针,刺入殷辞几处要穴。又取出那颗仅剩的千年血灵芝,掰下一小块,塞进她嘴里。
“阿依慕,帮我扶着她!”
阿依慕连忙照做。
卫清绝继续施针,引导药力在殷辞体内流转。殷辞的脸色依旧惨白,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许久,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阿依慕那张哭花了的脸。
殷辞愣了一瞬。
阿依慕看到她醒来,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殷辞僵硬地躺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抬起手,想推开她,却在触碰到那颤抖的肩膀时,停住了。
她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
阿依慕哭得更凶了。
远处,卫清绝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酸。她转过身,走回沈知微身边,轻轻靠在她肩上。
沈知微揽住她,低声道:“会好的。”
卫清绝点点头。
夕阳西下,将雪原染成一片金红。
劫后余生的人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没有人说话。
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三天后,乌桓部族的营地。
这是一个坐落在雪山脚下的部落,用兽皮和木头搭建的帐篷错落有致,炊烟袅袅。穿着皮毛衣裳的族人们来来往往,好奇地打量着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阿依慕的父亲,乌桓族长,是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他听完阿依慕的讲述,沉默良久,然后站起身,对众人深深一礼。
“诸位勇士,你们摧毁了那个邪恶的地方,拯救了我们的族人。从今往后,乌桓部族永远是你们的朋友。”
众人连忙还礼。
阿依慕站在一旁,眼睛却一直盯着殷辞。殷辞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转过身,假装在欣赏帐篷上的花纹。
阿依慕的父亲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殷辞,忽然笑了。
“阿依慕,你是不是喜欢这位姑娘?”
阿依慕脸一红,却没有否认:“是!我喜欢她!我要嫁给她!”
殷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帐篷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族长哈哈大笑,拍了拍殷辞的肩膀:“好!有眼光!我女儿从小眼光就高,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殷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卫清绝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沈知微也弯了弯嘴角,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阿依慕凑到殷辞身边,小声道:“你答应过,要陪我玩三天的。现在一天都还没玩呢。”
殷辞沉默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
阿依慕顿时眉开眼笑,拉着她就往外跑:“走!我带你去骑马!我们乌桓的马,跑得可快了!”
殷辞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跑出帐篷。
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当晚,乌桓部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庆祝勇士们的归来,也庆祝邪恶被摧毁。
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族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喝酒吃肉,欢声笑语不断。
雷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快就和几个乌桓汉子称兄道弟起来。花千影也喝得满脸通红,拉着秦风非要划拳,被秦风无情拒绝。苏月在一旁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