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你的意思是,它就在这个区域。”
他也感觉到这里那家伙的气息最重,而且明显对这些海鲜的控制最强。
一通手舞足蹈下来,季时已经没有力气上下游表示赞同了,他头还有点晕,刚刚蹦跶太用力了。
顾司摊开手,把缓缓下沉的小黑鱼托起:“累了?先躺下吧。”
季时没有犹豫,在平摊的掌心上趴下,
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反正他现在是一条咸水鱼,简称咸鱼,能躺平就躺平。
等恢复人形,他不提起,这件事就不存在。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后,季时抬起一边鱼鳍从左到右指了一圈。
顾司秒懂,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拢起,“我带你过去转一圈,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
等等,这不就是刚刚一直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的那条条纹小黑鱼吗?
看着面前水箱里的场景,阿保心虚挠挠鼻子,不怪它没看出来,这条鱼实在是太呆了,联系不到季时身上。
总之找到就好。
还没舒出一口气,小白鸟突然眼睛瞪得滚圆,咚一声撞到玻璃上,手舞足蹈想引起季时和顾司的注意,但这轻微的闷响被水流隔绝在外。
紧接着玻璃上腾起一片雾气,阿保还以为是自己呼出的气导致的,往后退了退,却看见不止面前的这一块玻璃,整个场馆的玻璃都泛起白色雾气,行人通道和水族箱被完全隔绝开来。
空气突然变得潮湿,阿保羽毛黏糊糊地耷拉下来,从一个大圆变成小一圈的圆。
走廊两头响起细微的簌簌声,像一阵阵怪异的风声,又像是速度极快的破空声,却十分沉闷,只能判断出数量不小。
身后的长椅上也有了动静,椅背上贴着一张水彩画,画里的热带小鱼伴随着纸张的簌簌声,眼睛转了转,下一秒脱离椅子朝它扑来。
阿保:“卧槽!”
躲过了这条纸做的鱼的攻击,再顺势一脚把它踹倒,纸鱼啪叽一声糊到了玻璃上。
阿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走廊两边各冲出来一群乌泱泱的黑点——
一墙之隔的水族箱内却很是平静。
季时视线在水里逡巡。
沙丁鱼群pass。
先找数量稀少的品种,等排除完如果不幸还是没有找到,再来挑战动辄成千上万条的鱼群。
顾司打量四周,空着的手随意朝不远处礁石下的洞口拂了拂,一只面包蟹被拉出了洞,下一秒,另一只面包蟹冲出来,把前面这只被扯出大半的面包蟹护在怀里,朝他凶狠地挥舞着大钳子。
应该不是。
他手指微动,面包蟹一松,连忙双双钻回洞里。
忽然手上小鱼尾巴扫过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顾司垂下眼,看见小黑鱼从掌心钻出,往下方游去——两指的距离,就像陷入泥浆似的,拼命划拉却没有再往前半分。
顾司静静看他努力了好一会儿,等小黑鱼控诉地转身看他,才伸出手。
季时看见顾司勾起嘴角,完美的脸随着后扬的黑发凑近,随后身上一松,已经被托着往下游去。
鱼鳍捂了捂腮,平复下心跳以及那张海妖般的脸凑到跟前的冲击,季时伸出一鳍指向具体的方位。
刚刚他在水草飘荡的间隙,瞥见一个深红色的气团,气团颜色红得发紫,定睛看去却发现是一块石头。
顾司带着他在这块石头前停下。
眼前这块礁石毫不起眼,大约一个篮球大,形状不规则,布满风蚀痕迹,等凑近了,季时发现,光团并不是围绕在这块石头周围,只是从其中一部分发出。
还没等季时凑近仔细观察,“石头”就在眼前迅速变色,由浅变深,表面也从被水流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粗糙变得光滑,两只眼睛从中间凸起。
下一秒,那东西呲溜下滑了出去,长长的触须拖在身后。
是一只乌贼。
季时鱼鳍一指乌贼,顾司手指微动,一缕黑气射向那只逃窜的乌贼,乌贼在黑雾包裹下,瞬间消散在水里。
季时双鳍张开,昂起脑袋,等待自己恢复人形。
五秒过去,十秒过去,半分钟过去了,身上依然毫无变化,小黑鱼一脸不可思议看向顾司,张开的嘴里冒出几个泡泡。
没理由啊,这么深的颜色,居然不是本体?
他朝四周看了一圈。
不过看来也不是没有影响,季时注意到鱼群开始脱离轨道,不再是提线木般被控制了所有行动。
体型大的像鲸鱼、巨型魔鬼鱼、鲨鱼、海龟等脱离控制后,似乎都感觉到了危险,逃得不见踪影。
所以是断尾求生。
虽然那个乌贼还不是本体核心,但看来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消灭掉它对海洋馆怪谈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更重要的是,就像拨开云雾一样,在目所能及的地方他都能看清气团了!
季时惊喜地转过身向顾司比划,他先是一指前方,尾鳍游动自转了一圈,接着再指向自己的脸,眼珠子咔咔转动,然后双鳍画大饼似的舞动。
他知道这样着实抽象了点,正打算再来两回,顾司忽然开口:“你看得更清楚了,不再需要靠近也能看见不同的颜色?”
季时鱼眼蓦地瞪大。
甜菜!
要不是他的鱼鳍短小,他都想举过头顶比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