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不但压力消失，声音也清晰传递到耳边。

自从靠近顾司后他动作利索多了，终于像是回到水里，而不是在一团浆糊里越陷越深。

季时热泪盈眶，为了表示真的是自己，手舞足蹈地在顾司手心自转了一圈。

转而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脸，又想起顾司刚刚破开铺天盖地的鱼群，带着亮光朝自己靠近的样子。

这张脸一定捏了很久吧，季时不无嫉妒地想。

“季时。”顾司开口。

季时扑腾着上下游了游。

这是点头的意思，毕竟他如今脑袋和身子长在一起了，又很迷你，只是晃一下脑袋估计不明显。

顾司打量着手心里黑白配色的小丑鱼：“你这次是……奶牛鱼？”

季时正要点头，闻言，张开的嘴变成了方形。

顾司歪了歪头：“上次是奶牛猫，这次也是黑白配色的，我合理推测了下。”

季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作为一个看一遍就把生物大全倒背如流的学霸，顾司怎么可能连小丑鱼都认不出来。

小黑鱼又努力左右游了游，表示严重抗议，累得嘴巴不停冒小泡泡。

顾司手轻轻往上抬了抬。

感到鱼鳍和尾巴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接着身上压力一松，季时低头看去，是床那么大的掌心。

忙活了这么久，加上这个区域里浆糊一样的阻力，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实在累到不行，干脆直接往顾司手心里一趴，长长舒一口气并且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

顾司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手心轻轻拢起。

喘完气，稍微恢复了点，季时摆了摆尾巴，开始思考那家伙躲在哪。

既然顺利会师，接下来当然是找到海洋馆怪谈本体再解决掉，这样自己就能恢复人形。

眼前是大片鱼群游动带起的彩色水流。

？

彩色的？

季时一怔，一开始没有余力关注，余光看见还以为是灯光的效果，现在仔细看去，水里漂浮着一团团颜色深浅不一的光团，光团里是各式海洋生物。

他努力转动眼珠子看向自己，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光团，眼前的顾司也没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哪个是海洋馆怪谈本体，但他貌似能从光团里得出不少线索。

季时在身下的手心里扑腾几下，引得顾司低头看来。

他艰难地用鱼鳍摆出双手交握的塔状手势，接着又用飘忽的鱼鳍指向其中一条缓慢游动的大鱼。

随后他又指向另一边拖着长长鞭状鱼尾的魔鬼鱼，再次摆出手势。

“人？”顾司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这些是人类？”

季时正要再指一个，没想到顾司已经明白过来，小黑鱼一顿，上下游了游。

“全都是吗？”

小黑鱼左右游了游。

不是。

“其余的都是本体？”

小黑鱼上下游了游，紧接着又左右游了游。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在他眼里，这些海洋生物周身的水流散发出淡淡的光，颜色大致可以分出黄色以及红色系。

黄色只占很少的一部分，粗略估计一百多条，剩下的全是深深浅浅的红色。

加上他隐约有种感觉，于是初步推断黄色的是像他一样由人变的。

那剩下的红色就是海洋馆怪谈？

当然这个推测过于笼统，好在现在他找到了顾司，暂时安全，可以慢慢排查。

小黑鱼转了半圈，停在有两块石块的上方，胸鳍一指一块石头，紧接着指向一旁的红色水草，然后竖起双鳍向顾司示意，再一鳍指向旁边的一块石头，紧接着又指向旁边的绿色水草，最后两个胸鳍做塔状手势表示人。

顾司偏了偏头，海藻般的黑发在脸边飘散：“所以在你眼里，人和那个怪谈是不一样的颜色。”

季时惊愕地瞪大鱼眼，上下游了游。

接着他一个倒挂凑到石块跟前，大大的鱼眼紧盯石块三秒后，眼珠子转动看向顾司。

顾司嘴角噙笑：“你要靠近才能看出不同。”

太聪明了，天才啊！

季时激动得游了个波浪形。

眼下还是得找到本体，就算这些鱼全是本体的一部分，也应该有个大脑或者心脏般的存在，只要把它揪出来，让顾司解决掉，自己就能恢复。

季时转过身，稍稍抬起脑袋看顾司。

顾司接收到他的目光，“你想去找本体核心。”

不愧是学霸！

季时上下挥舞着鱼鳍表示赞赏。

顾司问：“你知道它在哪？”

他虽然能感觉到气息，但整个场馆都是那个怪谈的气息，这是那家伙用能量构造的场景，本体则十分狡猾地隐藏在成千上万条鱼里。

小黑鱼一片鱼鳍举起，原地转了一圈，回到原点后，接着伸出另一根鱼鳍一起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