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条鱼在觅食,也没有一条鱼被吃。
眼前的一切就像电脑动态壁纸一样完美。
看来这就是怪谈本体核心所在,顾司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这个区域搜寻。
这个区域和别的不一样,面积非常大,目测至少有一个足球场宽,来回游动的鱼不说有上万条,大几千总是有的,毕竟那些像是氛围灯一样的小鱼群就有几百上千条。
在如此庞大的鱼群面前,他这丁点大的小鱼再怎么蹦哒还是毫不起眼,而且他最好不要在引起顾司注意之前,先被海洋馆怪谈注意到。
想到这,季时从水草后面的石头缝里游出来,吸一口气,一头朝边界扎了过去。
他的计划是沿着边缘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迅速游到阿保面前,不停地画8字,让站在玻璃前的阿保认出自己。
这个代表着发财的美好愿望的数字,不管是他还是阿保都相当喜欢。
季时突然浑身一僵。
一跨过边界,身体就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阻力,不像在水里,而像是在非牛顿流体的包裹下,双鳍的每一次挥动都要拼尽全力。
季时感觉自己是个梆硬的木偶,连眼珠子转动都极其费力。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阿保和顾司都聚集在这里,而不是分开去别的地方搜寻了。
因为海洋馆怪谈本体核心就在这个区无疑了。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僵硬且机械地游到阿保跟前,艰难地转动眼珠子对准阿保,鱼没有眼皮,不然他一定开始疯狂眨眼,这会儿他只能使劲朝阿保使眼色。
不是他不想按原计划画个8字,而是这样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为了保持和站在椅背上的阿保同样的高度,他已经费尽全力,即使来到阿保面前只是转动眼珠子和阿保对视,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用光了最后一丝力气来和阿保对视以后,季时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他迷迷糊糊想,阿保应该注意到自己了吧,毕竟一条小鱼突兀地在自己面前停滞不去,本身就已经够反常。
小白鸟歪了歪脑袋:“这是什么,木鱼吗?”
季时心里吐出一口老血,绝望下沉。
阿保你个二货!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和阿保对视了足够长的时间,事实上在阿保看来,就是一只呆呆的小黑鱼游到自己面前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就在它的目光看向小黑鱼的下一秒,那条呆鱼开始缓缓下沉。
阿保怀疑这并不是一条真的鱼,那机械摆动胸鳍和尾鳍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儿童玩具一类的塑料假鱼。
说不定只是凑数用的氛围组。
阿保疑惑的视线随着这条小黑鱼缓缓下降,这时,更多色彩鲜艳形态各异的热带小鱼游了过来,同样目光呆滞地出现在它面前。
看到这个场景,阿保彻底打消了疑虑,移开目光,重新关注水族箱里顾司的动向。
季时沉到水底,在沙石和水草缝隙间幽怨吐着泡泡。
没办法,只能先缓缓,蓄力完再一鼓作气冲到顾司面前。
问题是他现在做不了任何除了游过去以外的动作,更别提高难度的画八字了。
不过顾司和粗神经的阿保不一样,一条鱼直冲他来,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在这完美的待机画面里足够显眼。
俊美青年在水中缓缓游动,海藻般的黑发在水中飘散,露出刀削斧凿般的五官,像是传说中的海妖。
他看起来是在找海洋馆怪谈本体,应该是在发现找不到自己以后,决定直接解决掉怪谈本身,到时候他自然能恢复,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毕竟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被控制的人就越危险。
这时着急也没用,季时放松下来,在石缝下静静等着,按照顾司巡视的轨迹,不久之后就会到他这边来。
果然,几分钟后,顾司朝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季时专注地盯着他。
近了,更近了。
就在顾司即将转身的前一秒,季时猛地冲了出去——
右前方的水草丛动了动,顾司顿了顿,偏头看去。
不规则的、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里面发出的动静,和这里遵循着某种规律运行的场景格格不入。
草丛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没了动静。
顾司等了等,等默数到第六下的时候,草丛又猛地动了下。
一只呆滞的眼睛露了出来,两秒后,一条浑身僵直的小鱼——模型?被水流托起,随着水流漂浮着转了两圈,又缓慢下沉。
即将重新落入水草丛的时候,小黑鱼的眼珠子轻微动了动。
黑发青年蓦然勾起嘴角,身形一动,敏捷地朝小黑鱼游去。
季时内心正宽面条泪地顺着水流在原地转着圈,等转回去的时候,却看见顾司正朝自己游来,顿时心下一喜。
但下一秒,一大波鱼从自己身后涌来,这成百上千条大小品种各异的鱼像密密麻麻的沙丁鱼群似的,铺天盖地包围了他。
季时像狂风里的塑料袋一般被鱼群冲得东倒西歪,忽然眼前一亮,就看见海妖般美艳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
他被一只手轻柔托起。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