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口袋里是半包纸巾,一包番茄酱,一包一次性手套,顾司大衣口袋里还掏出一小包新衣服的干燥剂。
都检查完,确认没问题以后,季时扭头问蹲在肩上的小白鸟:“你掉毛吗?”
阿保翻了个白眼:“你流血吗?”
季时耸耸肩:“行吧。”颇为遗憾地放下了一次性手套。
检查无误后,两人走了进去。
季时随手拿了一旁矮架上的介绍手册,即使有一个不经意掉到地上就成为垃圾的风险,但还是非常必要,册子里面有场馆地图,场馆里放眼看去全是玻璃且灯光昏暗,很容易失去方位感在原地打转。
越过警告牌,里面是全玻璃结构,各类色彩鲜艳的小鱼在身旁游动,巨大的魔鬼鱼拖着长长尾巴在从头顶上掠过,恍惚间像是一脚踏进了海底世界。
脸上倒映着悠悠蓝色波光,季时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把伞握在手里,避免金属伞尖磕碰到地板,造成所谓的惊吓到海洋生物。
他们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一个作战计划。
计划非常简单,找到本体核心,用他的伞戳一戳,据阿保说,像这种规则类怪谈本体大多弱的很。
当然前提得是规避掉规则带来的陷阱。
只要解决掉它,那些被吃进去的人还有很大概率可以恢复,因为有相当多一部分的怪谈需要的是人类的精神能量,也就是说会圈养人类来给自己提供能量,当然也不排除一些连血肉也不放过的,或者人被控制久了会被掏空然后脑死亡的情况。
只是要找到本体核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季时问顾司,顾司表示对他来说,整个场馆都是它。
两人一鸟在场馆里走了半个小时,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一个转弯后,前面不远处一个三叉路口的空地上,并排立着两排架子,柜子侧面竖着一个木牌子,写着:失物招领。
季时上前,柜子里摆着一个个方形塑料储物箱,他随手拉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满满的一筐钱包,其中一个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去,在地上摊了开来,左侧是一张身份证,头像是个年轻人,但样式有些不对。
季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挂失了身份证,凭着家的居住证重新补办了一张,所以印象比较深刻,这张身份证样式不太一样,他抽出身份证翻到后面,看到有效期已经是五年前。
拉开下一个储物箱,这个筐里是杂乱地堆着各式相机,从拍立得到看着像是二三十年前的老式胶片相机,以及这些年越来越轻巧便携的数码相机,其中一个还是这季度新款。
后面的连续几个储物箱都是各种包,双肩背包斜挎包手提包公文包应有尽有。
下面一排的储物筐里,则是各种身上的小物件,发夹戒指手链项链耳环手表等,林林总总上百件。
也就是上百个失踪的人。
阿保撇嘴道:“这哪里是失物招领,这分明是电影里连环杀人犯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留的纪念品。”
季时起身,把储物箱推回去:“继续走吧。”
从进门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一股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和在大福超市的好奇视线不同,这股视线阴冷黏腻贪婪,充满了恶意。
他要尽快找到它的本体,然后拿伞在它身上戳个洞。
场馆很大,加上弯弯绕绕的通道,走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走到一半,没办法,他们要仔细观察,找出怪谈本体可能的藏身处,实在快不了。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季时拿出地图对比,发现才走了三分之二。
稳稳坐在肩膀上的阿保一脸疲惫:“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恐怖电影里的主角团都要分开行动,然后被逐个击破了,效率实在太低了。”
一路高度集中,处于警戒状态的同时分出注意力收集可能的线索,的确很累。
可惜断网之后网络怪谈被挡在外面,不然他们只负责走,收集分析信息的事情交给它来,开启全知视角,说不定还没走到一半海洋馆怪谈本体就被网络怪谈用红框框起来了。
想念网的第三个小时。
又半小时后,季时拉着顾司停下休息。
有点渴了,还不能喝水,其实在刚刚的失物招领处旁边就有一个自助购物机,里面有饮料和小零食,还是凭票据就可以领的,但在几乎算得上是绝对安静的场馆里,不管是机器发出的声音还是东西掉落下来的声音都非常明显。
入口处和尽头的卫生间等这些有墙面的地方,都有贴上各种鱼类和海洋生物的介绍,季时注意到里面有相当多的热带鱼神经纤细非常敏感,稍微有一点响动,或者只是单纯的一点水流变动都能被惊吓到。
所以这明显是一个陷阱。
类似的陷阱其实不少,比如全程光滑如镜、走起来声音清脆的大理石地板,弯弯绕绕导致一不小心就会撞到玻璃的走道,以及薄到仔细听能听到水流声、隔音效果几乎没有的玻璃墙。
稍微大一点动静,都能惊吓到这些神经纤细的小鱼。
季时看向游到眼前的拇指大点的彩色小鱼,脑海里浮出墙面上的介绍。
忽然眼前的小鱼受惊地往后一退,转身飞速游走了。
等等,受惊,惊吓?
规则三,禁止惊吓馆内海洋生物。
季时眼前一阵白光,同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