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停下,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屏幕,又拉长脖子叫唤起来。
如此几番下来,手机仍旧毫无变化,甚至一暗,熄屏了。
季时沉吟:“是不是停顿不对,密码错误?”
阿保保持抻着脖子张着嘴的姿势,给了他个白眼,接着继续发出公鸡下蛋般的叫声。
没错,如果公鸡能下蛋,就是这种叫声。
季时伸手想把熄屏的手机解锁,被小白鸟伸出翅膀啪地一下拍了回去,于是又安静地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一亮,顶端面容扫描的指示灯亮起,下一秒,指示灯旁边冒出绿色的打勾图标,手机竟是用小白鸟那张尖叫鸡样的大脸解锁了。
“深更半夜的你鬼叫什么!”一道童音从手机里传出的同时,手机界面瞬间变成一个非常接近黑色的蓝灰色,像是深邃的夜空,看着十分高级。
那界面很是立体,看久了有种伸手就能穿过那个空间的感觉。
童音十分不耐烦:“还有老子不叫咯咯,叫略略,文盲就多读书。”
屏幕里冒出个大小眼的黄豆表情包,戴着顶弯月星星图案的尖顶睡帽,眼珠子灵活地上下打量小白鸟:“哟,都胖成球了,难怪,你那颗黄豆脑都塞满了奶油吧。”
这话一出,季时不由后仰,从端坐的姿势变成紧贴在沙发靠背上。
嗯,阿保的确从刚遇见时的保龄球体型,吹气球一样变成了如今雪白浑圆的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配上翅膀尖和尾羽一抹嫩黄,他最近时常被萌到。
不过这是阿保的雷区,他平时没察觉,直到某天忽然想起初见时的样子脱口而出说它胖了,结果阿保当场炸毛——唔,更圆了,然后就是各种撒泼打滚让他把话收回去。
比如把纸巾裹在身上,背对他站在窗边落寞看日落。
比如在他看书的时候,在面前的矮桌上学恐龙走路,嘴里念叨着:“大胖怪兽来了,地震了,小心点哟……”
又比如趁他不注意偷偷跑进杯子喝光杯子里的水,等他拿起杯子要喝水的时候,蹲在杯子里冷着脸淡淡来一句:“胖子的话能装进杯子吗?”
后来季时投降,给它买了个豪华全家桶并且郑重道歉才哄好的。
果不其然,听到手机里大黄豆表情包说出胖字的瞬间,小白鸟一蹦三尺高,噔噔噔上前,脸怼到屏幕跟前:“谁胖了!谁胖了!我只是换毛了毛毛蓬松柔软了点,你这一摊不可名状还好说别的谈。”
黄豆脸一脸蔑视,手机顶端摄像头开启的灯光亮起:“呵,你现在的体重已经是之前的三倍了,我都不用动用什么复杂的程序分析,随便一扫就知道。”
阿保跳脚:“那是毛重!毛重!你就是嫉妒别人有实体。”
黄豆脸出现在手机屏幕最上方,半垂下眼看它,凉凉开口:“我宁愿保持现在这样轻飘飘来去自如的样子,也不要像你一样胖成个球。”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有本事你出来!”
“有本事你顺着网线爬进来打我啊……”
小白鸟和表情包隔着屏幕对喷,互揭老底,一旁旁观的季时也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他们关系恶劣的原因。
这个叫略略的其实是一只在网络诞生的怪谈。
它一开始的名字就叫网,后来觉得这个名字太直白,和别的怪谈一样,于是把自己的名字改成络络,后面可能还是觉得这个名字过于好猜,关联性太强,就改成了略略。
而它们关系如此恶劣的原因,是因为它俩算是同行,都是百事通,只不过一个是主攻怪谈界的,一个是人类世界的,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季时安静地坐在一旁,随它们吵。
吵着吵着,黄豆表情包突然发现了抱着手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季时,它斜眼向季时看来。
“咦,人类,不对……知情者,这年头可不多,有趣,喂,你和这坨麻薯是什么关系?”
阿保哼声:“当然是你没有的朋友。”
黄豆表情包抱胳膊:“话说你找我干嘛来的,总不能是三更半夜想起每一次吵架都输给我,气得睡不着,特地找我来再战的吧。”
阿保叉腰:“胡说!明明是你每次都输给我……我们找你是有事。”
黄豆表情包抱着胳膊扭头:“不帮。”
季时身体前倾,靠近手机:“其实我是阿保介绍来的客户,因为这不是它的强项,这方面不如你。”
阿保听到不如你三个字,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
表情包闻言,愉悦地欣赏了好一会小白鸟当场石化的样子,开口道:“既然是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听听吧。”
季时简单把三个小孩的情况说明了下,问:“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三个小孩都能进那个幼儿园?”
“并且要尽快,明天……”季时看了眼时间,意识到这已经是第二天,“不,是今天就要把他们送进去,你能办到吗?”